这叫双向奔赴?
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收!
导师席也被观众的反应带动了。
刚才所有怪异的地方,都被热度和尖叫包装成了“舞台表现力”。
女导师沉默几秒,最后举起评分牌。
“A。”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男导师看了一眼导演组举起来的提示板。
提示板上写着两个字。
【给A。】
男导师笑容更稳了。
“A。”
第三位导师也没有迟疑太久。
“很少有人能在没有完整唱跳展示的情况下,把观众的注意力抓到这个程度。”
他说得很谨慎。
“我期待你后面的正式舞台。”
“A。”
大屏上,零的初评级结果跳出。
【A班。】
全场欢呼。
零低头看着那个字母。
不懂。
但观众很高兴。
所以应该是好东西。
他收下了。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总控室。
导演立刻站起来。
“陈总。”
来人是节目最大资方之一的代表。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色冷静,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导演心里有数。
原本今晚那个0号空降,就是陈总背后那家公司推的人。
为了这个位置,他们提前压了不少资源。
节目组也配合排了剧本。
神秘空降,实力惊艳,导师抢人,热搜预定。
结果现在,人还没上,位置被零占了。
导演原本以为陈总会不高兴。
可陈总只是看着监视器。
监视器里,零正从舞台中央往后台走。
他的脸已经完全长好。
漂亮到有种不真实的锋利。
陈总看了几秒,忽然问:“他叫什么?”
导演立刻道:“零。”
“谁的人?”
导演一梗。
他不是您安排的吗?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陈总显然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看了一眼后台实时数据。
热度断层。
搜索断层。
话题断层。
甚至连原本预定空降的那位,还没出场,相关讨论就已经被零压得一干二净。
陈总沉默了很久。
导演小心道:“原定那位……”
陈总抬手打断。
“撤。”
导演一愣。
陈总语气很平静。
“0号位换成他。”
“可是资料、合同、公司归属……”
“资料我来补。”
陈总看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种商人看见暴利时的冷静兴奋。
“公司归属先挂在我这边,合同今晚补,原来的人下期再安排。”
导演瞬间听懂了。
资方不是知道零是谁。
资方是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让零变成他们的人。
娱乐圈就是这样。
如果零背后没人,那就让他背后有人。
如果零没有公司,那就给他安排公司。
如果零没有资料,那就补资料。
只要他能红。
一切都可以后补。
导演立刻点头:“明白。”
陈总又看向屏幕角落。
大屏里,那抹红裙影子又一闪而过。
“那个红裙特效也留着。”
导演:“好,我回头找特效组确认。”
LED大屏深处,依依听见这句话,差点当场昏过去。
留?
留什么?
谁同意你们留了?
她是鬼,不是素材包!
更何况,你留得下吗你!
可惜没有人听见她的抗议。
零走下舞台时,后台所有练习生都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刚才隔着屏幕看,他已经足够让人不安。
真正走近时,那种压迫感更明显。
他太安静了。
没有出道练习生该有的紧张。
也没有空降资源咖常见的傲慢。
一个胆子大的练习生试探着开口:“你好,我叫林燃。你刚才那个舞台……挺厉害的。”
零看向他。
林燃心口一紧。
他刚才确实投了零。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震撼。
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嫉妒。
零看着他,忽然问:“你也献了?”
林燃:“啊?”
零垂眸,看向他的手机。
投票页面还没退出。
林燃尴尬地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我就……顺手投了一下。”
零点了点头。
然后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
没有红光。
没有异象。
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在旁人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燃忽然觉得喉咙松了一下。
他这几天练习太狠,嗓子一直干疼。刚才还担心待会儿评级舞台会破音。
可此刻,那种刺痛感淡了。
不是完全消失。
只是轻了一点。
轻到可以被解释成错觉。
也足够让他心头一跳。
零说:“回礼。”
林燃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妈妈。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是人。
周围练习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们俩的互动怪怪的。
有人小声嘀咕:“这哥们人设好入戏。”
“别说,还挺带感。”
“他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废话,神秘空降当然要端着。”
零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
他不懂什么叫人设。
但他发现,这群活人会替他解释一切。
不说话,是神秘。
不会流程,是特别。
行为怪异,是概念。
给出一点点回礼,是营业。
真方便。
他垂下眼,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依依在大屏里看见这个笑,整只鬼都不好了。
完了。
他学会了。
姜无大佬快来救我狗命!
同一时间。
京海城郊,一处废弃工厂地下。
阴冷的房间里,水镜悬在半空。
水镜中,正播放着《星光少年》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的零站在舞台中央,半边血雾被愿力一点点补全,最后露出完整得近乎妖异的脸。
厉风行坐在阴影里。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水镜里的观众还在喊。
“零!”
“零!”
“零!”
一声又一声。
像潮水。
也像供奉。
厉风行盯着那张脸,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
碎瓷割破了他的手指。
血滴下来,他却像没有感觉。
宋泽低声道:“长老。”
厉风行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宋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的人查过了。他不是被节目组原本安排进去的。”
厉风行冷冷抬眼。
宋泽立刻低头。
“节目原本确实有一个0号空降位,是资方准备推自己的人。零出现之后,资方临时换了人,把原本那个撤了。”
厉风行声音冷得像冰。
“也就是说,我让你们看住的东西,现在被一群做生意的,当成了摇钱树?”
宋泽喉咙发紧。
这话太难接。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费尽心思养出来的东西,本该藏在阴影里,等着撕开姜无身边的防线。
结果它自己顺着不知道哪条信号通道跑进了选秀直播。
还被资方看上了。
不仅没被当成怪物。
还被当成了爆款。
水镜里,主持人激动宣布:“恭喜零进入A班!”
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厉风行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我养他,是让他杀人。”
宋泽低着头,不敢说话。
厉风行冷冷道:“不是让他出道。”
宋泽更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长老,是否立刻把他带回来?”
厉风行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水镜上。
画面里,零说:“回礼。”
然后,极细的愿力被他送回人群。
普通人看不见。
宋泽却看得清楚。
一根根浅淡的红线,悄无声息地缠上那些观众。
不深。
不重。
甚至不会伤人。
但它会让他们记住。
让他们想要下一次。
让他们主动献上更多目光、更多尖叫、更多投票、更多痴迷。
宋泽心口发凉。
“他在学。”
厉风行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也很沉。
宋泽抬头。
厉风行盯着水镜,眼底怒意还在,却被另一种更深的东西慢慢压住。
贪婪。
算计。
还有一种近乎阴冷的兴奋。
“他学得比我想的快。”
这个时代,比厉风行熟悉的时代更荒唐。
从前要香火,要庙宇,要祭司,要信徒跪在蒲团前叩首。
可现在,只需要一个舞台。
一束灯光。
一张足够漂亮的脸。
还有无数部亮着的手机。
活人就会自己把愿力送上来。
送得疯狂。
送得自愿。
送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是喜欢,是追星,是娱乐,是自由选择。
厉风行缓缓笑了。
宋泽听见这声笑,后背反而更冷。
“长老?”
厉风行看着水镜里的零。
“先不带回来。”
宋泽一怔。
厉风行道:“他既然已经站上去了,就让他继续站。”
宋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您想借这个节目养他?”
厉风行没有否认。
“票数、热搜、话题、粉丝、舞台,全部给他。”
“我要他成为这个节目里,被供奉最多的那一个。”
宋泽心口微跳。
“可是他已经出现不受控的迹象。”
厉风行冷笑。
“他本来就不会真正受控。”
“但只要他想要愿力,就能被引导。”
水镜里,零正站在后台走廊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被愿力补全的手苍白、漂亮、危险。
厉风行眼底浮起更深的冷意。
“等他被愿力喂到足够完整。”
“白那一半,也该被他吸回来了。”
宋泽抬头,脸色微变。
他知道厉风行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杀器。
他想要的是完整。
是让零吞掉白。
让那具原本被撕开的魂重新合一。
只不过合一之后,留下来的不会是白。
而是被恶意、愿力和欲望喂大的零。
宋泽低声道:“我明白了。”
厉风行抬手,指尖点了点水镜里的少年。
“去联系资方。”
宋泽一怔:“我们直接插手?”
“不是插手。”
厉风行语气淡淡。
“是投资。”
宋泽:“……”
厉风行看着水镜里那张被万千愿力补全的脸,唇边缓缓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他们不是喜欢投票吗?”
“那就投。”
“热搜、票数、舞台、粉丝,一个都不要少。”
他指尖点在水镜上,正好点中零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要他出道。”
宋泽后背一寒。
水镜里,零似有所感,忽然抬眼看向镜头。
那一瞬间,厉风行的指尖和他的目光,隔着水镜轻轻相撞。
零慢慢弯起唇角。
像是听见了。
也像是根本不在乎。
厉风行眸色一沉。
下一秒,水镜画面忽然跳出一条新的热搜。
【爆】零神出道夜
紧接着,第二条热搜缓缓爬了上来。
【新】零的红裙舞美到底是谁
厉风行盯着第二条热搜,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
“红裙?”
宋泽低头去查。
而水镜角落里,依依抱着自己短了一截的裙摆,绝望地缩进了LED屏最深处。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姜无大佬,什么时候来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