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萧朔说,“但这条记录的时间,是秋狩前一个月。”两人对视一眼。
都明白了。
这不是猜测,不是推断。
这是白纸黑字的证据。就在这时,萧朔忽然抬头,看向仓库门口。
“有人。”他低声说。
谢明昭瞬间合上册子,塞进怀里,同时转身看向门口。仓库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灰尘。
但他相信萧朔的耳朵。
两人慢慢站起来,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过了几秒,门口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是那个庙祝。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
“两位,”庙祝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谢明昭看着他。“你不是庙祝。”谢明昭说。
庙祝笑了一下,笑得很干。
“这庙荒了十年了,哪来的庙祝。”他说,“我在这儿,是看着这堆破烂,别让不该来的人来。”
“谁让你看着的?”萧朔问。
“那不能告诉你。”庙祝说,“但你们今天来了,还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就不能放你们走了。”
他说完,突然加速冲过来,手里的木棍朝着谢明昭当头砸下。谢明昭侧身躲开,木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庙祝动作很快,一击不中,立刻横抡,扫向谢明昭的腰。谢明昭往后一跳,木棍擦着他的衣服扫过去。
就在这时,萧朔动了。他从侧面切入,一脚踢在庙祝的腿弯上。
庙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木棍差点脱手。
谢明昭趁机上前,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木棍,然后反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说!”谢明昭压着他,“谁让你在这儿的?”
庙祝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他喘着气,不说话。
萧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不说,我们也猜得到。”萧朔说,“能调动军器监的暗格,能养一支影卫,还能在京城外布下眼线。这样的人,朝里没几个。”
庙祝还是不说话,但眼神闪了一下。
“你在这儿多久了?”萧朔问。
“……三年。”庙祝终于开口,“大火之后,就在这儿了。”
“任务是什么?”
“看着废墟,有人来,就报上去。”庙祝说,“特别是……来找东西的。”
“报给谁?”
庙祝摇头。
“不知道。我只管报信,有人会来取消息。”
“怎么报?”
“在庙后墙缝里留记号。”庙祝说,“第二天,记号就会没,说明消息取走了。”
谢明昭和萧朔对视一眼。
这是个死士,或者至少是个外围眼线。知道的不多,但足够危险。
“今天我们来了,你报信了吗?”谢明昭问。
庙祝沉默了几秒。
“……还没。”他说,“本来想等你们走了再报。”
“现在呢?”庙祝不说话了。谢明昭手上加了点力。
庙祝痛得吸了口气。“现在……”他咬牙说,“你们不放我,我怎么报?”
谢明昭笑了。
“你觉得我们会放你?”
庙祝不吭声了。
萧朔站起来,看了看外面。
“不能留他。”萧朔说,“但他知道的也不多,杀了没用,放了更麻烦。”
谢明昭想了想。
“捆起来,塞住嘴,扔远点。”他说,“等咱们走了,他自己能挣脱,也得花时间。够咱们脱身了。”
萧朔点头。
两人找了根绳子,把庙祝捆结实,又撕了块布塞住他嘴,把他拖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堆碎瓦盖了盖。
做完这些,谢明昭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他说。
两人快步离开仓库,穿过废墟,回到拴马的地方。
上马之前,谢明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黑乎乎的断墙立在晨光里,像一堆巨大的墓碑。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现在去哪儿?”萧朔问。
谢明昭摸了摸怀里的册子。
硬硬的,还在。
“不能回京城。”他说,“庙祝一脱身,或者他的同伙发现他没报信,肯定会搜。京城现在不安全。”
“那去哪儿?”
谢明昭想了想。
“先去我的庄子那儿,把这册子弄清楚。”
萧朔没反对。两人调转马头,朝着南边疾驰而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谢明昭握紧缰绳,脑子里全是册子上那些记录。
箭头,弩机,松木箭杆。
眼睛符号,代号,花押。
还有那个时间——秋狩前一个月。
他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本册子,而是一把刀。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但握刀的人,往往先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