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驿站,走进晨光里的山林。萧朔掏出那张从驿站地窖里找到的简易地图,又看了看。
“往西北走。”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先找到那座石桥。”
谢明昭点点头。
路不太好走。林子密,脚下都是落叶和乱石。两人走得挺小心,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谢明昭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萧朔跟在他后面,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地图。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座石桥。桥很旧了,栏杆都塌了一半,下面的溪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一道石头沟。
“是这儿。”萧朔说。过了桥,地图上画着一片歪脖子松树林。两人在附近转了转,很快找到了。
那林子里的松树长得确实怪,树干都是歪的,枝杈乱伸,看着有点瘆人。
“黑松林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萧朔收起地图,“东侧山坳……得找找。”
两人沿着山脚慢慢走,眼睛盯着两边的山坡。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谢明昭忽然停下。
“那边。”他指着左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口。
那山坳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朔走过去,用短刀拨开藤蔓。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洞口周围的石头有凿过的痕迹,很旧了。
“就是这儿了。”萧朔说。
谢明昭先钻了进去,萧朔跟在后面。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是个废弃的砖窑,大概有两间普通屋子那么大。窑顶是拱形的,有些地方塌了,漏下几道光柱。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土腥味,但不算难闻,挺干燥。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堆着些东西,用油布盖着,布上都落满了灰。
谢明昭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
下面露出几个陶罐,还有几个麻袋。他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清水,居然没坏。又扯开一个麻袋,里面是炒米,虽然结块了,但闻着没霉。
“还真有。”谢明昭有点意外,“十二年了,水没漏,米没坏,保存得可以。”
萧朔也在窑里转了一圈。他走到窑壁旁边,伸手摸了摸。
“这墙……”他忽然说。
谢明昭走过去。
萧朔手指按着的地方,砖缝有点不一样,比旁边的缝隙稍微宽一点。他用短刀的刀尖小心地撬了撬。
一块砖松动了。
萧朔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个不大的洞,洞里放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萧朔小心地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叠起来的纸。纸更脆,边缘都碎了,字迹也模糊不清。
两人凑到漏光的地方,仔细看。
纸上的字是用炭笔写的,很潦草,很多地方都晕开了,只能勉强认出一些词句。
“……雪夫人旧部……留此窑……非仅为避祸……”
“……若事不可为……可见狼头刻痕……沿密道……直入京……”
“……玄鸟……或能助……然多年未通……慎之……”
下面还有几行,完全糊掉了,什么都看不清。
谢明昭抬头看萧朔。
萧朔盯着那几张碎纸,半天没说话。
“这信,”谢明昭说,“比驿站那封还早?”
“看纸和墨,像。”萧朔的声音有点低,“驿站那封信是甲辰年,十二年前。这封……可能更早,十五年,或者更久。”
“也就是说,”谢明昭想了想,“你母亲的旧部,可能在十几年前,甚至更早,就在准备这个地方。不只是为了临时躲藏,还有别的打算。”
萧朔点点头。他把碎纸小心地叠好,塞回怀里。
“信里说,‘若见狼头刻痕,可沿密道入京’。”谢明昭环顾窑洞,“刻痕在哪儿?密道又在哪儿?”
两人开始在窑洞里仔细找。
窑洞不算特别大,但光线暗,很多角落看不清楚。谢明昭检查地面,萧朔检查墙壁。
找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萧朔在窑洞最深处,靠近后墙的地方停住了。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砖坯和烂木头。萧朔把它们搬开。
后面的墙上,露出一块凿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