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他立刻从干草堆上坐起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看向门边的萧朔。
萧朔背靠着门框,头微微侧向门缝,眼睛盯着外面。月光从门缝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谢明昭慢慢挪过去,蹲在萧朔旁边。“什么动静?”他用气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朔没转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脚步声,很轻,在院子外面。停了。”
谢明昭也把耳朵凑近门缝。
外面很安静。风吹过院子,带起沙沙的响。远处有虫子在叫,一声,两声。
然后他听到了。
很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鞋底蹭过地面上的碎石。声音很远,在驿站围墙外面,而且移动得很慢。
“一个?”谢明昭问。
“嗯。”萧朔说,“就一个。不像大队人马。”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蹲在门边听着。
那脚步声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声音渐渐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萧朔又听了一会儿,才转过头。
“走了。”他说。
“是什么?”谢明昭松开剑柄,手心里有点汗。
“不知道。”萧朔摇头。
谢明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天快亮了。
“还睡吗?”他问。
“你睡会儿。”萧朔说,“我守着。天亮了再说。”谢明昭也没客气。他走回干草堆躺下,但这次没闭眼。
他盯着屋顶破洞露出来的那片天,看着它从深黑慢慢变成灰蓝。
萧朔一直坐在门边,背挺得笔直。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明昭起来了。他走到井边打了点水,洗了把脸。水还是那么浑浊,但比夜里看着清楚点。
萧朔也过来了。他洗了脸,然后走到后院,沿着围墙慢慢走。
谢明昭跟在他后面。
后院不大,除了那口井和半塌的马棚,就是一片杂草。墙根堆着些烂掉的木头,可能是以前的门板或者家具。
萧朔走到马棚旁边,蹲下身。
马棚的顶塌了一大半,几根柱子歪斜着插在地上。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和烂草。
萧朔伸手,把靠墙的那堆烂草扒开。
草下面露出一个石头砌的马槽。槽很深,里面也堆满了枯草和泥土。
萧朔把手伸进马槽里,沿着槽壁慢慢摸。
谢明昭站在他身后看着。
摸到靠墙的那一面时,萧朔的手停住了。他用力按了按,然后回头看了谢明昭一眼。
“空的。”萧朔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人一起用力,把那个沉重的石槽往外挪。
石槽和墙之间有个缝隙。挪开大概一尺宽,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有石阶往下延伸,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地窖?”谢明昭问。
“应该是。”萧朔说,“驿站有时候会存些东西。粮食,酒,或者别的。”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了。
火光照进洞口,能看到石阶上积了很厚的灰。萧朔弯腰钻了进去,谢明昭跟在他后面。
石阶很陡,往下走了大概十几级,到底了。
地窖不大,也就一间普通屋子大小。空气里有股霉味,但不算太难闻。借着火光,能看到角落里堆着些东西。
几个破木箱,一些麻袋。麻袋都烂了,里面空空的,可能是以前装的粮食,早就霉掉了。还有几个酒坛子,坛口封着,但坛身裂了,酒早就漏光了。
萧朔举着火折子,沿着墙慢慢走。地窖三面都是土墙,一面是下来的石阶。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谢明昭走到那些箱子旁边,用脚踢了踢。箱子很轻,里面应该是空的。他又看了看那些麻袋,都一样。
“白忙活。”谢明昭说,“就一堆破烂。”
萧朔没说话。他走到地窖最里面的那个角落,蹲下身。
那个角落堆着几个空酒坛,坛子后面是墙。萧朔把酒坛一个个搬开,露出后面的墙面。
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不太一样,比旁边的砖稍微深一点,而且边缘的缝隙更大。
萧朔用手指抠住那块砖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