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铁栅栏上晃了晃,照着那把锈成一坨的铁锁。
谢明昭伸手推了推铁栅,纹丝不动。他又顺着栅栏摸了一遍,缝隙窄得连手指都伸不过去。
“锁锈死了。”他说。
萧朔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把贴身带的短匕。匕尖很薄,他试着插进锁孔里,上下左右都别了别。
锁芯里面像是被铁锈完全糊住了,匕尖根本吃不上力,稍微用力,刀身就弯。
他收回匕首,摇了摇头。
“硬砸?”谢明昭问。
萧朔看了看那手腕粗的铁条,又看了看谢明昭。
“动静太大。而且这铁条,没趁手的家伙弄不开。”
谢明昭啧了一声。他退后一步,举着火折子,沿着铁栅和周围石壁慢慢照。
光从铁栅缝隙里漏出去一点,能看到外面假山石头的轮廓,还有几根枯草。天光很弱,大概是傍晚或者阴天。
萧朔也在看。他看的是铁栅和石壁连接的地方。那里不是完全贴死的,有缝隙,里面塞满了泥土和干掉的苔藓。
谢明昭的火光照到铁栅右侧,靠近石壁的地方。那里的石壁颜色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比旁边稍微深一点。他凑近了些。
石壁上,有一道很浅的凿痕。不是天然裂缝,是人工凿出来的,一道竖线,大概两寸长。凿痕旁边,还有几道更短的横线,像是标记。
“你看这里。”谢明昭用刀尖指了指。
萧朔立刻凑过来。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竖痕,又摸了摸旁边的短横线。
“不是无意划的。”萧朔说,“这凿痕很规整。横线……三道。”
他想起窑洞里那个狼头刻痕下面的三道划痕。
“和入口那个一样?”谢明昭问。
“嗯。”萧朔盯着凿痕,“可能是在提示什么。”谢明昭用刀尖顺着凿痕的边缘,小心地往里抠了抠。抠掉一点表面的浮土,下面露出石头的本色。凿痕很深,而且边缘整齐。
他又去抠那几道短横线旁边的石壁。
手指按上去,感觉有点松。谢明昭用力按了按。那块石壁,大概一尺见方的地方,微微往里陷了一点。
“空的?”萧朔也伸手过来,两人一起用力往里推。
石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里移动。不是一整块石头,是一块伪装成岩壁的石砖,后面是空的。
移开大概半尺宽,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缝隙。有风,很微弱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外面泥土和杂草的味道。
还有光。很弱的天光,从缝隙那头透过来。
谢明昭把火折子凑近缝隙。缝隙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后面不是实心的假山,是个空腔,能看到对面也是假山石头的内壁。
“是出口。”谢明昭说,“真的出口是这道缝。”
萧朔也看到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旧部留的后手。”萧朔说,“主出口用铁栅封死,上了锁。但旁边留了活动的石砖,万一铁栅打不开,或者被人从外面封死,可以从这里出去。”
谢明昭乐了。“可以啊,你母亲这些旧部,想得挺周到。”
两人没再多说。谢明昭先把火折子从缝隙里递出去,放在外面的空腔地上。然后他侧过身,肩膀对着缝隙,一点一点往里挤。
缝隙真的很窄,他得吸气收腹才能过去。石砖边缘粗糙,蹭得衣服沙沙响。挤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
谢明昭想起怀里还贴身藏着账册页和一点干粮。他扭了扭身子,把东西往旁边挪了挪,再一用力,整个人滑了出去。
外面是个不大的空间,是假山内部被人为掏空的一部分。地上有些碎石头和干草,头顶有几处缝隙,天光就是从那里漏下来的。
谢明昭捡起火折子,回头对缝隙里说:“过来吧,这边宽敞点。”
萧朔也侧身开始挤。他比谢明昭瘦一点,过得稍微顺畅些。但到肩膀的时候,还是卡了一下。谢明昭伸手进去,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拉了一把。
萧朔出来,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土。
两人借着假山缝隙的光,打量这个空间。前面不远,就是假山的出口,被一些藤蔓和杂草半遮着。
谢明昭走到出口,拨开藤蔓,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园子。
园子很大,但荒得厉害。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棵老树歪歪扭扭,叶子掉得差不多了。远处有亭子,顶塌了一半。还有回廊,栏杆都烂了。
地上铺的石板路,缝隙里全是草。园子四周,能看到高高的围墙。围墙有些地方也塌了,露出缺口。更远处,能看见一些建筑的屋顶,黑瓦,飞檐,但都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