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谢明昭问。
萧朔也走了出来。他站在园子里,环顾四周,看了很久。“看格局和建筑制式,”萧朔缓缓开口,“像是亲王府邸的规制。但荒废成这样,至少十来年没人住了。”
他走到一处倒塌的假山石旁,蹲下身,摸了摸石头上雕刻的纹样。纹样很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云纹和瑞兽。
“京城里,十几年前被查抄的亲王……”萧朔想了想,“有好几位。但府邸在城西北,规制又这么高的……”
他站起来,看向园子正北方向。那里有一座主体建筑,虽然门窗破损,但骨架还在,很高大。
“可能是……瑞王府。”萧朔说。
“瑞王?”谢明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哦,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好像听父亲提过一嘴,说是谋逆,被满门抄斩,府邸也封了。后来就没人提了。”
“嗯。”萧朔点头,“瑞王是陛下的叔叔,十五年前的事。这园子,应该就是瑞王府的后园。”
谢明昭吹了声口哨。“你母亲的旧部,把密道出口挖到谋逆罪王的废宅里。真会挑地方。”
“这里没人敢来,也没人管。”萧朔说,“是最安全的藏身处。”
“也是最好的跳板。”谢明昭接话,“从这里出去,就是京城。离皇宫,离各衙门,都不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条从黑松林旧窑开始的密道,真的把他们带回了京城。而且是以一种最隐秘、最出人意料的方式。
账册关键页还在怀里。狼牙佩也还在。
谢明昭摸了摸胸口,东西都在。
萧朔也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天光越来越暗,快要入夜了。
“先在这园子里找个地方过夜。”谢明昭说,“明天天亮,再仔细探查这府邸,摸清周围情况。”
萧朔没意见。
两人在荒园里转了转,找到一处还算完整的厢房。门是烂的,但屋顶没塌,里面空荡荡,只有些破烂家具和厚厚的灰。
总比睡野外强。
他们简单收拾出一块地方,把门虚掩上。
夜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野物的叫声。
谢明昭靠墙坐着,没睡。
萧朔坐在他对面,也没睡。
“明天,”谢明昭忽然开口,“我们得想办法,把账册送出去。”
“嗯。”
“那个‘玄鸟’,在长春宫偏殿西角第三块砖下。”谢明昭说,“我们现在在京城里了,有机会。”
“但怎么进皇宫,是个问题。”萧朔说。
“总比在山里强。”谢明昭说,“至少,我们到地方了。”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
“谢明昭。”他说。
“嗯?”
“谢谢。”谢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谢我跟你一起钻山洞,挤石缝?”
“嗯。”萧朔很认真。
谢明昭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个。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我也没好处。”
他没再说下去。
外面,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荒废的王府。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像在北山时那样,让人感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因为黑暗的尽头,就是他们想回去的,那个危机四伏,但也充满机会的京城。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它的心脏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