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草尖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野鸟在叫。
天亮了。谢明昭和萧朔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
谢明昭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萧朔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眼睛一直看着两边。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草埋没的石板小路,慢慢往园子深处走。
路过那个塌了一半的亭子。亭子里的石桌石凳还在,但都覆了厚厚一层灰和落叶。柱子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
又走过一段回廊。回廊顶上的瓦掉了很多,地上全是碎瓦片。廊柱上的雕刻还能看出点样子,是云纹和瑞兽,但都模糊了。
“格局确实规整。”谢明昭边走边说,“主建筑在正北,东西有厢房,后园有假山水池。虽然破败,但骨架还在,是王府的样儿。”
萧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主体建筑上。
那是一座两层的主楼,虽然门窗都破了,黑洞洞的,但骨架很高大,飞檐翘角,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去那边看看?”谢明昭指着主楼。
“小心点。”萧朔说。
两人穿过荒草,走到主楼前。
楼前的台阶很高,有十几级,但都裂了,缝里长满杂草。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门洞。
谢明昭先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和屋顶漏洞漏进来的光。地上积了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味。
大厅很宽敞,但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几根巨大的柱子立着,撑起高高的屋顶。屋顶有些地方塌了,能看到上面的椽子。
“被抄过家的,果然干净。”谢明昭说。
萧朔走到一面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痕迹。那里原来应该挂着字画或者匾额,现在只剩下一块颜色稍浅的印子。
“找找看,”谢明昭说,“有没有密室,或者暗格。你母亲的旧部把出口设在这儿,说不定在这儿也留了东西。”
两人开始分头在大厅里找。
谢明昭检查地面和柱子。萧朔则沿着墙壁慢慢走,用手指敲打墙砖,听声音。
找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萧朔在西北角停下了。
“这里。”他说。
谢明昭走过去。
萧朔手指按着的地方,是一块墙砖。那块砖的颜色和周围的差不多,但边缘的缝隙好像稍微宽一点点。
“敲起来声音有点空。”萧朔说。
谢明昭也伸手敲了敲。果然,声音和其他实心墙砖不太一样。
“试试。”谢明昭说。
萧朔从怀里掏出那把贴身带的短匕,用刀尖小心地插进砖缝里,慢慢撬。
砖松动了。
萧朔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个不大的洞,黑乎乎的。
谢明昭晃亮了火折子,凑过去照。
洞里放着一个小布包。布是深蓝色的,已经脆了,边缘都碎了。布包不大,大概巴掌大小。
萧朔小心地把布包拿出来,放在地上。布包一碰就掉渣。
他慢慢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封信。信纸很旧了,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看清。
信的下面,还压着一枚铜符。铜符不大,圆形,上面刻着一只鸟的图案。鸟的线条很简洁,但能看出来是展翅的样子。
谢明昭拿起那枚铜符,借着火光仔细看。
铜符正面刻着那只鸟,背面刻着两个小字:玄鸟。
“玄鸟……”谢明昭念了出来。
萧朔已经拿起一封信,凑到火光下看。
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但透着匆忙。写的是:
“甲辰年腊月,京中恐已生变。此园虽废,然规制犹存,旧道仍通。若事急,可循密道返此,暂避风头。”
“长春宫西角第三砖下,可递话于‘玄鸟’。验以此符,彼自会接应。”
“然切记:园中亦有眼线,慎用此道。非万不得已,勿启。”
“旧部,甲辰年腊月。”
萧朔看完,把信递给谢明昭。
谢明昭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甲辰年,”谢明昭说,“十二年前。和驿站那封信是同一年。”
“嗯。”萧朔点头,“笔迹也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
“长春宫西角第三砖下,”谢明昭看着铜符,“‘玄鸟’……还真有具体法子。”
“但信里也说了,”萧朔指着最后一行,“‘园中亦有眼线,慎用此道’。”
谢明昭啧了一声。“意思是这废园里,也不干净?还有别人盯着?”
“可能。”萧朔说,“瑞王府虽然被抄了,荒废了,但毕竟在京城里。也许有些势力,会在这儿留个眼线,看看有没有什么‘老鼠’跑进来。”
“那咱们现在就是‘老鼠’了。”谢明昭乐了。
他把信折好,和铜符一起,小心地塞回那个破布包里。然后看向萧朔。
“东西先收好。”谢明昭说,“这地方不能久留。信里说了‘园中亦有眼线’,咱们得赶紧找别的出路,离开这儿。”
萧朔把布包拿起来,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密道那边不能回去了,”萧朔说,“原路返回太冒险。得找找这府里有没有别的密道出口,或者能翻墙出去的地方。”
“走。”谢明昭说。
两人迅速离开主楼大厅,回到外面的荒园里。
天已经快黑了。暮色笼罩下来,园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大了些,吹得荒草哗哗响。
谢明昭看了看四周。“分头找?快一点。”
“别离太远。”萧朔说,“有事喊一声。”
“行。”
两人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沿着围墙开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