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走到桌边,拿起油灯,凑近谢明昭照了照。
“你身上有血。”老头说,眼睛盯着谢明昭衣服上那些已经发黑的血点子,“官差在找的人,是你们吧?”
谢明昭没说话。
老头把油灯放回桌上,慢吞吞地说:“蛇爷发了话,找到两个带伤的年轻男人,赏钱五两。官差也在找。现在瓦市里,有点门路的都在盯这事儿。”
“所以呢?”谢明昭问。
“所以药很贵。”老头说,“而且风险大。我给你药,转头你去治伤,动静大了被人发现,我也得跟着倒霉。”
谢明昭从怀里掏出那十几个铜钱,放在桌上。
老头瞥了一眼,笑了,笑声干巴巴的:“这点钱,买包劣质药粉都不够。”
“我没钱。”谢明昭说,“但我有别的。”
“哦?”老头看着他,“什么?”
谢明昭伸手进怀里,摸出那半块狼牙佩,放在铜钱旁边。
油灯的光照在佩上,温润的光泽。老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他凑近,盯着那佩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谢明昭,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这东西……”老头缓缓说,“你从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给的。”谢明昭说。
“朋友?”老头拿起狼牙佩,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边缘的刻痕,“你这朋友……是北边来的?”
谢明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这佩,够换药吗?”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把狼牙佩放回桌上,转身走到墙边,在一个麻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两个小油纸包。又从一个瓦罐里倒出一些晒干的草叶子,用另一张油纸包好。
走回桌前,他把三个小包推给谢明昭。
“这包是金疮药,敷伤口。这包是内服的,退热镇痛。这包草药,煮水喝,能吊精神。”老头说,“够你朋友撑两天。”
谢明昭拿起药,揣进怀里。
老头又掏出几个铜钱,大约二十来个,放在桌上。
“这个也拿着。”老头说,“别在瓦市用,去别处买点吃的。”
谢明昭看着那些铜钱,没动。
“为什么?”他问。
“因为这佩的主人,”老头指了指狼牙佩,“在北边,帮过我一个兄弟的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虽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谢明昭把铜钱也收起来。
老头把狼牙佩推回给他。
“佩你拿回去。”老头说,“这东西,别轻易拿出来。瓦市里眼杂,有人认得。”
谢明昭收起佩。
“蛇爷的人,”他问,“搜到哪儿了?”
“从东头开始,一家一家搜过来。”老头说,“快搜到这片了。你们藏哪儿了?”
谢明昭没回答。
老头也不追问,只是说:“赶紧走。拿了药也别回原处,蛇爷的人精得很,看见生面孔进出过的地方,都会再查一遍。”
“多谢。”谢明昭说。
老头摆摆手,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然后打开门。
“往北,有条水沟,顺着沟走,能绕到瓦市外面。”老头低声说,“出去后别走大路,钻林子。”
谢明昭点点头,侧身出门。
老头在门里又说了一句:“你那朋友要是还有别的麻烦……早点想办法。”
门关上了。谢明昭站在黑暗的巷子里,怀里揣着药和铜钱,手里握着那半块温润的狼牙佩。
远处,搜查的喧哗声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