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沉甸甸的。谢明昭掂了掂，调整了下姿势，让萧朔趴得更稳当些。然后他侧身，从柴草垛和后面塌墙的缝隙里挤出去，钻进外面那条又窄又黑的巷子。

巷子里没人。远处那些搜查的吆喝声好像往东边去了，暂时没往这边来。

谢明昭没往东，也没往西。他背着萧朔，朝着瓦市更深、更乱的地方走。

他记得之前找药贩的时候，路过一片地方。那里的棚屋更挤，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而且空气里有股很冲的、类似臭鸡蛋混着霉烂东西的味道。那是染坊区。瓦市里染布、染皮子的地方都集中在那儿，常年飘着那种刺鼻的气味。

而且染坊区巷子绕，染缸、晒布的架子到处乱摆，地形比这边复杂得多。

谢明昭打定主意，背着萧朔朝那个方向快步走。他走得很稳，但速度不慢，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背上萧朔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又热又急，偶尔还会呛咳一下，但没醒。

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地上污水横流，两边棚屋的破木板墙上挂着些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空气里那股霉味里，开始混进一点若有若无的、刺鼻的酸臭气。

快到染坊区了。

谢明昭正要加快脚步，背上的萧朔忽然动了动。

“……明昭。”萧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来，还是很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谢明昭脚步没停：“嗯？”

“放我……下来。”萧朔喘着气说，“你……自己走。我……拖累……”

“闭嘴。”谢明昭说，“省点力气。”

“听我说……”萧朔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果……被围……丢下我……你能……出去……”

谢明昭没接话。他拐了个弯，前面巷子尽头透出一点天光，但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浓了。染坊区就在前面。

“撑住。”谢明昭低声说，像是对萧朔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得一起出去。”

萧朔不说话了。他的头无力地靠在谢明昭肩颈处，呼吸依旧滚烫。

谢明昭背着他，一头扎进了那片气味刺鼻、巷道如蛛网般交错混乱的染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