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染坊的工人。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话。
“听说没有?蛇爷的人,还有官差,正在咱们这片挨家挨户搜呢。”年轻的说。
“搜啥?”老的问,声音沙哑。
“说是有两个逃犯,躲进染坊区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年轻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安,“这阵仗,好久没见了。”
“逃犯?”老的动作停了停,“关咱们染布的啥事?味儿这么大,狗都不乐意进来。”
“谁知道呢。反正头儿交代了,咱作坊前后门都关好,工人们今天早点收工,别往外瞎跑,尤其别去蛇爷那边,也别过界去彩云坊的地盘,免得惹麻烦。”
“彩云坊……”老的哼了一声,“那帮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不过他们跟蛇爷不对付,咱们夹在中间,少惹事是对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开始收拾东西,像是准备提前收工。谢明昭蹲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对话。
彩云坊……和蛇爷不对付。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边屋顶更整齐,还有几座明显高出一截的楼。
也许……是个机会。下面院子里的工人收拾完,锁上门,走了。谢明昭等他们走远,从平顶另一边翻下去,顺着墙角一根排水管,溜到了地上。
落地,站稳。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工人说的“彩云坊地盘”摸去。
这次他没再上房。
他在巷道里穿行,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动作又快又轻。染坊区巷道复杂,岔路多,他专挑那些味道最冲、地上污水横流、看起来最少人走的路。
追兵的声音似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还能听见,在别的巷子里响着。
谢明昭拐过一个弯,前面巷子忽然变宽了。路面干净了不少,两边的墙也刷了白灰,虽然也斑驳了,但比刚才那些土墙破木板像样点。
巷子尽头,能看到一个稍微气派点的门楼,门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字看不清了。
门楼两边站着两个人。
不是官差打扮,也不是蛇爷手下那种短打汉子。这两人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腰间扎着布带,手里没拿家伙,但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看着巷子口。
谢明昭立刻停住,缩回拐角。
这打扮……像是看家护院的,或者某个作坊自己的护卫。
这里,大概就是“彩云坊”的地界了。他正想着该怎么过去,身后巷子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这边!往这边搜!”
“他跑不了多远!”
追兵追上来了。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那头,已经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前有守卫,后有追兵。
他没时间犹豫了。
谢明昭深吸一口气,从拐角走出来,朝着那个门楼快步走去。
门楼下的两个护卫立刻看了过来,手按在了腰后。
“站住!”一个护卫喝道,“什么人?这儿是彩云坊的地界,闲杂人等不许进!”
谢明昭没停步,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武器,同时大声说:“后面有官差和蛇爷的人在追我!我没地方跑了!”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官差追你?你犯了什么事?”另一个护卫问。
“我没犯事!”谢明昭说得又快又急,“他们是被人指使来灭口的!让我进去躲一下,求你们了!”
他说话的时候,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离门楼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身后追兵的声音更近了,已经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叫喊。
两个护卫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脸色变了变。“头儿交代过,最近别惹麻烦……”一个护卫低声说。
“但他要是死在我们门口,麻烦更大。”另一个护卫皱眉。
就在两人犹豫的瞬间,谢明昭身后巷子里,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在那儿!”有人大喊。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追兵有七八个人,有官差,也有蛇爷手下,正朝他冲过来。
他转回头,看向两个护卫,声音压低了,语速极快:“让我进去,或者我死在这儿,你们选。”
两个护卫脸色更难看了。
追兵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护卫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一点,对谢明昭低喝:“进去!快!”谢明昭没有丝毫犹豫,闪身从护卫让开的缝隙钻进了门楼。
身后传来追兵的怒吼和护卫的呵斥。
“站住!彩云坊地界,不得擅闯!”
“官差办案,让开!”
“办案?拿公文来!没有我们坊主的令,谁也不能进!”争吵声被门楼隔开,变得模糊。
谢明昭一头扎进了彩云坊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