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落地，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那边！巷子里！”

接着就是脚步声追过来。

谢明昭转身就跑。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他拼命往前冲，怀里揣着的油纸包和那支箭硌得胸口生疼。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拐了个弯，前面是死胡同。

糟了。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到巷口了，火把的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没路了。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手摸向怀里那支箭。

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了。

正想着，旁边墙上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谢明昭抬头，看见墙头上蹲着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那人冲他招了招手。

然后扔下来一根绳子。

谢明昭愣了一下，但没时间犹豫。他抓住绳子，脚蹬着墙，三两下爬了上去。

刚翻过墙头，就听见下面巷子里追兵到了。

“人呢？”

“怎么不见了？”

“搜！肯定还在附近！”

谢明昭趴在墙头上，没敢动。蹲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等着。

下面的影卫搜了一会儿，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等脚步声远了，谢明昭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人。

是个男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亮，正盯着他看。

“多谢。”谢明昭说。

蒙面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下面，然后自己先跳了下去。

谢明昭跟着跳下去。

下面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蒙面人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木板，露出下面一个地窖入口。

他示意谢明昭进去。

谢明昭犹豫了一下。蒙面人看他不动，自己先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里面透出来一点光。

谢明昭想了想，也跟着进去了。

地窖不大，点着一盏小油灯。蒙面人站在灯边，看着他。

“你是谁？”谢明昭问。

蒙面人还是没说话。他走到地窖角落，从一堆杂物里拿出个小包袱，扔给谢明昭。

谢明昭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伤药和绷带。

“你帮我？”谢明昭问。

蒙面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蒙面人指了指谢明昭怀里。

谢明昭低头，看见油纸包露出来一角。

“为了这个？”他问。

蒙面人又点了点头。

“你是慕容雪旧部的人？”谢明昭试探着问。

蒙面人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走到地窖另一边，推开一块活动的砖，露出后面一个小洞。然后他回头看了谢明昭一眼，示意他跟上。

谢明昭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把药和绷带塞进怀里，跟了上去。小洞后面是条地道，很矮，得弯着腰走。蒙面人举着油灯在前面带路，谢明昭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亮光。

是个出口。

蒙面人先爬出去，然后伸手把谢明昭也拉了上去。

外面是片林子，离彩云坊已经很远了。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见那边天空被火光映红了一角。

彩云坊烧起来了。

“坊主他……”谢明昭低声说。

蒙面人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救了。

谢明昭没再问。他握紧了怀里的油纸包和那支箭。

“萧朔呢？”谢明昭忽然问，“你们旧部的人，有没有他的消息？”

蒙面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然后他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消息。

谢明昭心里沉了一下。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看向蒙面人：“接下来去哪儿？”

蒙面人指了指北边。

“北山？”谢明昭问。

蒙面人点了点头。

“你们在北山有据点？”蒙面人又点了点头。

谢明昭想了想：“好，我跟你去。”

蒙面人转身就走。谢明昭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林子里。

身后，彩云坊的火光越来越亮，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