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左边?”谢明昭问。
萧朔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左边路口的墙壁。然后又摸了摸右边。
“右边。”萧朔说。
“为什么?”
“左边墙上有新的刮痕,像是最近有人匆忙通过留下的。右边没有。”萧朔站起来,“如果最近有人走过左边,说明左边可能被发现了,或者不安全。右边更隐蔽。”
谢明昭觉得有道理。他转身走进右边通道。
这条通道更窄,也更矮,得低着头才能走。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是石头做的,看起来很厚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谢明昭走过去,摸了摸石门。门关得很严,推不动。“锁着的?”他问。
萧朔也走过来,盯着那个凹槽看。凹槽里积了灰,但形状很规整,像是放什么东西的。
“需要钥匙。”萧朔说。“什么钥匙?”
萧朔没说话。他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狼牙佩。
谢明昭愣了一下。“你一直带着?”
“嗯。”萧朔说,“陈老给的东西里,这枚狼牙佩我一直贴身放着。”
他走到石门前,把狼牙佩对准那个凹槽,比了比。大小好像差不多。
萧朔把狼牙佩按进凹槽里。
咔。
一声轻响。
狼牙佩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然后石门内部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关转动声。谢明昭屏住呼吸。
石门缓缓向里打开,露出后面一片黑暗。
门开了。
萧朔拔出狼牙佩,握在手里。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石门。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洞顶很高,有水滴从上面滴下来,在地上积出一个个小水洼。
石洞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很旧了,表面落满了灰。
除此之外,洞里什么都没有。
谢明昭举着火折子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木盒子。盒子没锁,盖子虚掩着。
他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卷羊皮纸,还有几块黑色的石头,看不出是什么。
谢明昭拿起羊皮纸,展开。纸上画着地图,线条很细,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他问。
萧朔走过来,接过羊皮纸看了看。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
“北疆。”萧朔说,声音有点哑,“这是我娘家乡的地图。这些符号……是草原部落的标记。”
谢明昭凑过去看。地图画得很详细,山川河流,部落营地,都标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条路线用红笔特别标了出来,从大雍边境一直延伸到草原深处。
“这条路……”谢明昭指着红线。
“是当年我娘来和亲的路。”萧朔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也是……如果她想回去,该走的路。”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
谢明昭也没说话。他看着萧朔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块黑石头。
“这些石头是什么?”他问。
萧朔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应该是信物。草原部落之间传递消息用的,不同颜色和形状代表不同的意思。”
“谁会放在这儿?”
“我娘的人。”萧朔说,“或者……我娘自己。”
他把羊皮纸仔细卷好,放回木盒里,然后把盒子盖上。“带走?”谢明昭问。
萧朔摇了摇头。“放这儿吧。现在带出去没用,反而惹麻烦。”
他说得对。谢明昭没再坚持。
两人又在石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别的出口。这个石洞好像就是密道的终点了。
“没路了。”谢明昭说。
“不一定。”萧朔走到石洞边缘,摸了摸石壁,“你看这儿。”
谢明昭走过去看。石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外面是白天?”谢明昭算了下时间,他们下来的时候天刚亮,现在应该还是上午。
“嗯。”萧朔说,“裂缝外面应该是山壁或者崖缝。从这儿能出去,但洞口肯定很小,得凿开。”
谢明昭看了看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手里的火折子。火折子快烧完了,火光越来越弱。
“先回去。”萧朔说,“知道有这么条路就行了。等需要的时候再来。”
谢明昭点头。两人原路返回。
穿过石门,走过岔路口,爬回那个有水潭的石室,再钻过砖墙洞口,回到狭窄的通道里。
往上爬台阶的时候,萧朔明显体力不支了。谢明昭让他走前面,自己在后面托着他。
好不容易爬回织机下的洞口,谢明昭先上去,然后把萧朔拉上来。
两人瘫坐在织机旁边,大口喘气。
库房里还是那样,灰蒙蒙的,堆满了旧布料。高处那个气窗透进来的光稍微亮了些,已经是上午了。
谢明昭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萧朔苍白的脸。“这条密道,”他说,“能通到宫外。至少,能通到靠近宫外的山壁。”
萧朔点了点头。“嗯。”
“那如果我们……”
“现在还不行。”萧朔打断他,“我伤没好,出去也是累赘。而且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贸然出去,说不定正好撞进影卫怀里。”
谢明昭沉默了。萧朔说得对,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等。”萧朔说,“等我伤好一点,等外面风声没那么紧。然后……再做打算。”
“等多久?”
萧朔没回答。他靠着织机,闭上眼睛,好像很累。
谢明昭也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气窗下面,仰头看着那点光。
光里有灰尘在飘。
他知道萧朔的意思。等,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他们有密道,有退路,但还没到用的时候。
得等。
等一个机会。
谢明昭转过身,走回床边。他从墙角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萧朔。
萧朔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库房里很安静,只有灰尘慢慢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