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扶着萧朔靠在墙边，手在他后背摸了一圈。衣服上的潮湿是之前出的汗，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来。“

还好，没再裂开。”谢明昭说。

萧朔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气窗透进来的月光。库房里很暗，只有那点光，像一层薄灰铺在地上。

“我想再去看看。”萧朔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道裂缝，我总觉得不止是透光那么简单。”

谢明昭站起来，走到气窗下面往外看。月光淡淡的，照在院墙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巡夜的梆子声，但都隔得远。

“影卫今晚应该不会搜过来。”谢明昭说，“窗外的巡守有规律，半个时辰才走一趟。而且要搜这废库房，也得等天亮。”

他走回萧朔身边，蹲下来。“你想现在下去？”

“趁夜色。”萧朔说，“咱们下去查看裂缝情况，看完就上来，神不知鬼不觉。”

谢明昭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角，把之前藏好的火折子摸出来，又拿了一小罐油。然后走到那堆织机前面，蹲下身。他用手摸了摸织机下面的地面，确认灰没被动过。

“没人来过。”他说。

两人一起用力，把织机再次挪开。地面露出来，那个洞口还是黑漆漆的。

谢明昭先下去，把火折子晃亮。萧朔也跟着下来，动作比之前稳了一些，但还是喘。

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有水潭的石室时，谢明昭停下来，把油灯点亮。油灯比火折子亮，能照出一段路。

他们穿过那个需要爬过去的洞口，来到那个有石桌的石洞。石桌上那个木盒子还在，静静躺着。

谢明昭把油灯举高，走到之前发现裂缝的那面石壁前。

裂缝还在。细细的，从石壁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间，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黑色的蛇。裂缝里有光透进来？谢明昭凑近了看。不对，之前那次光很微弱，像萤火虫一样。但现在……

“亮了一些。”萧朔走过来，蹲在裂缝前。

确实亮了一些。裂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灰白色，而是有点发白，像是月光。这说明裂缝变大了，透进来的光也多了。

“你让开。”萧朔说。

谢明昭退开半步。萧朔伸出手，用指腹沿着裂缝摸了一圈。他摸得很仔细，从最上面一直摸到中间。

“有点松动了。”萧朔说，“上次来的时候，裂缝边缘很硬，石头是实的。现在这里……有几块小碎石，用手一碰就动了。”

他拿起一块小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石头表面是干的，带着一点凉意。

“这裂缝应该是通到外面的。”萧朔说，“但出口被石头和土堵着。最近可能因为温差或者下雨，土石松动了，裂缝就变大了。”

“能通到哪儿？”谢明昭问。

萧朔想了想。“从位置看，应该是在西苑边缘的山壁。那里有一片野林子，林子后面是城墙。如果能凿开……”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能凿开，他们就能从这条密道直接出宫，不用再担心影卫的搜捕。但问题也很明显。“凿开的话，动静太大。”谢明昭说，“这石头看着挺厚的，用刀撬或者用石头砸，声音肯定不小。影卫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所以我一直在想，不能硬来。”萧朔说，“得先确认外面是什么情况，再决定怎么挖。”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另一边，用手敲了敲旁边的石壁。声音闷闷的，是实心的。又敲了敲裂缝旁边的那块区域。声音还是闷的，但稍微空一点。

“这块石头后面，应该就是空的。”萧朔说，“但石头很厚，没工具靠手是弄不开的。”谢明昭也走过去，用手推了推那块石头。纹丝不动。“那我们……”谢明昭问。

“先封住这道裂缝。”萧朔走到旁边，用手摸了摸地上积的灰土，“用泥土糊上去，把它遮住。这样就算有人进到石洞里，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裂缝在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