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明白了。他蹲下来，用手去抠地上的灰土。灰土很细，混着些碎石屑。

两人用手把灰土聚拢，然后一小把一小把地往裂缝里塞。塞满了，再用手掌拍实。

裂缝本来就窄，塞了灰土之后，透进来的光一下就被遮住了。石洞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油灯那点光。

谢明昭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吧？”

萧朔看了看裂缝，又用手摸了摸。“差不多，第一眼看不出来。但如果仔细看边缘，能看出有新土的痕迹。”“谁会仔细看？”谢明昭说，“这石洞这么隐蔽，能进来的人本来就少。”萧朔没反驳。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裂缝被封得严实，才转身往回走。路过石桌的时候，萧朔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木盒子。

“要不要带走？”谢明昭问。

萧朔摇了摇头。“放着吧。现在带出去，反而惹眼。等我们需要用的时候，再来拿。”

谢明昭没再问。

两人原路返回，爬过那个窄洞口，走过有水潭的石室，沿着台阶往上走。

回到库房的时候，月光已经偏西了。气窗透进来的光暗淡了些。

两人合力把织机挪回原位，盖住洞口。谢明昭又检查了一下织机下面的灰尘，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做完这些，两人都累了。谢明昭扶着萧朔走回破木板床那边，让他躺下。

“明天晚上，再下去看一眼。”萧朔说，“看看裂缝有没有继续变大。如果冻土松动得快，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凿了。”

“行。”谢明昭说。

他走到气窗下面，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很静，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隔得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影卫今晚应该不会来了。至少，不会搜到这个地方。

谢明昭回到床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你觉得，那道裂缝通到外面了吗？”他问。

“应该通到了。”萧朔说，“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光。而且裂缝边缘的碎石是干的，说明那边是露天的，风吹日晒才会干成这样。”

“那等我们凿开，就能出去了？”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能出去。但出去以后呢？还在皇城范围内，墙外面是西苑的野林子。得穿过野林子，翻过城墙，才算真正出去。”

谢明昭没说话。他靠着墙，看着气窗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一步一步来吧。”他说，“先把裂缝凿开，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萧朔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

谢明昭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夜风声，听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喝声。安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朔。萧朔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好像是睡着了。

谢明昭没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

明日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