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靠着墙,眼睛看着气窗那点光,慢慢闭上了。
萧朔也没说话。他靠在墙角,把那块黑色信物石重新握在手里,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纹路。
库房里很暗,很静。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坐着。
夜色一点点变深。
谢明昭睁开眼,看了看气窗。月光偏西了,光比以前更淡。
他站起身,走到气窗下面,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喝声。
他走回萧朔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
萧朔睁开眼。他手里还握着那块黑色信物石。
他慢慢站起来,把石头藏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向谢明昭。
“走。”他说。
谢明昭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织机前面,蹲下身,同时用力,把织机再次挪开。
洞口露出来,黑漆漆的。
谢明昭先下去,点亮油灯。萧朔跟在后面。石洞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火苗的轻微摇晃声。
两人走到那面有裂缝的石壁前。谢明昭把油灯递给萧朔,然后蹲下身,开始用手挖那些堵住裂缝的碎石和干土。
他挖得很轻,每次只抓一把,然后轻轻放在旁边。
碎石一块接一块地被移开。裂缝渐渐扩大透进来的月光也越来越多。
等裂缝被完全挖开,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出口露了出来。
谢明昭先往外看了看。排水渠里很安静,月光照在青苔上,泛着一点暗光。
“没人。”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萧朔。
两人对视了一下。
谢明昭侧过身,先钻了出去。他踩在渠壁的砖上,脚下一滑,但很快稳住了。
他回过头,伸出手。
萧朔看了看那只手,没有犹豫,也侧过身,从裂缝里钻了出来。他的手碰到了谢明昭的手,但没有握,只是借着那点力站稳了。两人站在排水渠里,渠壁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着。头顶是露天的,月光洒下来,照在青苔和水渍上。
谢明昭抬头看了看。渠壁很高,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挡住了视线。
“顺着这儿走。”萧朔低声说,“能到城墙根。”
谢明昭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排水渠的渠壁,一人扶着一边的渠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青苔很滑,每一步都得踩稳。排水渠弯弯曲曲的,有时绕过一块大石头,有时穿过一个更窄的洞口。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堵高墙。墙很高,月光照在墙上,能看到墙头上长着几棵野草。“就是这儿。”萧朔说。
他走到墙根下面,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墙根的砖。那里的砖缝比别处大,有些松动的迹象。
“这儿有个排水口。”萧朔说,“我娘说过,排水口能通到护城河。”
谢明昭也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砖。确实是松的。
“凿开?”他问。
“凿。”萧朔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匕首。
谢明昭也拔出自己的短匕。
两人蹲在墙根下,开始撬那些松动的砖。声音不大,但在夜里还是能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最外层的那一块砖终于松动了。萧朔用力一推,砖掉了下去,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萧朔先探头往里看了看。“通到外面。”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急促,“能看见一点河面的反光。”
谢明昭松了口气。
两人又一齐动手,把剩下的几块砖也撬开,把洞口扩大到能让人钻过去的大小。
萧朔先把那截断箭从怀里摸出来,塞进墙缝里,又用手拍了一下,确认卡住了。
“留个记号。”他说。谢明昭点了点头,也把那截断箭从袖子里拿出来,塞进另一边的墙缝里。弄完这些,萧朔先侧过身,钻进了洞口。他的动作不快,但没有拖沓。
等他整个人出了洞口,谢明昭也侧过身,钻了进去。
洞外是护城河的河岸,杂草丛生,月光照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两人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沉默着。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又看了看萧朔。
萧朔也在看他。
月光下,萧朔的脸比平时白一些,但眼神很亮。
“走。”他说。
谢明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河岸,往南走去。
身后的皇城,渐渐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