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半。”他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萧朔。萧朔接过,也不说话,靠在门框上慢慢嚼。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人一半干饼,啃着。
饼很硬,得含一会儿才能咬得动。谢明昭嚼了一口,觉得嗓子眼都干,又去水桶边灌了一口水。
“咱们得先把这地方收拾出来。”萧朔嚼着饼说,“总不能让接头人看到咱们住跟狗窝似的。”
谢明昭笑了一下:“你倒是讲究。”
“不是讲究。”萧朔说,“接头人要是看到咱们连个落脚点都收拾不好,心里会犯嘀咕。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影响对方的判断。”
谢明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收拾。”
两人吃完干饼,就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谢明昭把屋里的碎瓦片一一捡出来,堆到门口,萧朔用扫帚——其实是几根枯树枝扎起来的——把地面扫了一遍。灰尘很大,扫得两个人直咳嗽。
“你扫慢点。”谢明昭说,“灰都扬起来了。”
“你捡快一点,我就扫得快了。”
“行行行,我快。”
两人又干了一阵,屋子里总算清爽了不少。
地面扫干净了,碎瓦片堆在门外,干草也抱到院子里去了。屋子显得大了不少,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看着顺眼多了。
谢明昭把干草抱回屋里,在地上铺了一层,拍了拍:“床有了。”
萧朔看了一眼:“你就睡这个?”
“不然呢?”谢明昭说,“你还想睡黄花梨的床?”
萧朔没接话,也蹲下来,帮着一起铺干草。
草铺得厚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比刚才的硬地面舒服多了。
“还行。”萧朔站起来踩了踩,“能睡。”
谢明昭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墙缝。墙上的裂缝有的挺深,他拿手抠了抠,抠出来一些干泥巴和虫子的干壳。好在没有大洞,老鼠应该进不来。
“墙还行。”他说,“晚上封一下门,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柴房那边的柴,要不要搬一些进来?”
“搬点吧。”谢明昭说,“晚上冷,生个火。”
两人又去柴房搬柴。
柴房里的干柴堆得挺多,有些已经朽了,但大部分还能烧。谢明昭挑了一些干透的,一捆一捆抱回屋里,堆在墙角。
萧朔也跟着搬了几趟,搬完靠在门框上喘气。
“你歇会儿。”谢明昭说。
“不用。”
“你那伤口还没好全,别逞强。”
萧朔没再说什么,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谢明昭也坐下,靠在另一边门框上。两个人隔着门框坐着,看着院子里的荒草。
晨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你说,陈老说的那个接应的人,会是谁?”谢明昭问。
萧朔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萧朔说,“来了就知道了。如果来的是可靠的人,那就好;如果来的是不可靠的人,那就再想办法。”
谢明昭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晨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萧朔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那匹马。”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马棚虽然塌了,但还能挡一挡。两匹马拴在那儿,正低着头吃地上的枯草。谢明昭走过去,摸了摸马脖子。
“还行,没受惊。”
萧朔也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马腿,又看了看马蹄。
“马蹄还好,没受伤。”他说,“但这马饿了好几天了,得喂点料。”
“地窖里不是还有干粮吗?能不能给马吃点?”
“不行。”萧朔说,“那是人吃的。马吃草就行,后院的草够它们吃的。”
谢明昭点了点头。
萧朔把马缰绳重新系紧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不错,不会下雨。”
“那咱们还能晒晒被子。”萧朔看了他一眼:“你有被子吗?”
“没有。”
“那晒什么?”谢明昭笑了一下:“过过嘴瘾。”
萧朔也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回了屋里。
谢明昭把干草堆好,拍了拍手:“差不多了,临时据点能住人了。”
萧朔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墙角的干草堆,确认没有老鼠和虫子。
“还行。”他说,“这三天,咱们就在这儿待着。”谢明昭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阳光洒在院子里,荒草在风里摇着,远处是密林的影子。一切都挺安静。
“陈老说三天后有人来接头。”他说,“咱们就等着吧。”
萧朔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院子里。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柔和了一些。
“嗯。”他说,“等着吧。”
院子里又安静了。
风吹过墙上的裂缝,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