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越挖越深,匕首碰到什么硬东西,发出“当”的一声。
谢明昭停下手:“有东西。”
萧朔凑过来,用手扒开周围的浮土。泥土松软,一扒就散。
不多时,一个油布包裹的轮廓露了出来——不大,大概两个巴掌宽,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绳子扎得紧紧的。“轻点。”萧朔说。
谢明昭换匕首为手,小心地把包裹周围的土扒开。萧朔伸手扣住包裹的一角,两个人一起使劲,把它从土里拎了出来。包裹不重,但也不轻。
谢明昭掂了掂:“不是空包。”
萧朔没说话,把包裹放在地上,拿匕首挑开扎口的绳子。绳子是牛皮绳,勒得很紧,匕首挑了两下才断。油布解开,里面还有一层布,布解开了,里面露出几样东西。
一包干粮。一小袋碎银子。一个瓷瓶——里面是药粉,闻着是金疮药的味道。还有一个用油纸封着的小信封。
谢明昭拿起瓷瓶晃了晃:“金疮药?”
萧朔点了点头,把信封拿起来。信封没封口,里面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抽出来展开。纸上字不多,写得有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见信如晤。接应之约无法赴,北行之路已清,可沿旧牧道继续北上。城北三十里铺有旧人可依,若遇变故,持此信向掌柜问‘北行旧路’。暗格中干粮碎银可支撑数日,金疮药是草原秘方,外敷内服皆可。珍重。”
落款是一个月牙纹。
萧朔看完,把纸折好,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谢明昭:“接应的人走了。”
“走了?”
“嗯。”萧朔把信递过去,“说无法赴约,但北行之路已清,让咱们自己走。”
谢明昭接过信看了一遍,皱了皱眉:“这是啥意思?不是说三日后有人来接头吗?怎么人就走了?”
萧朔没答话。他把油布重新裹好,想了想,说:“可能是有变故。旧部的网络十二年了,能保留下来的不多,能运作的更少。陈老能安排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那咱们还在这儿等吗?”
“不等了。”萧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信上说北行之路已清,让咱们沿旧牧道继续走。天亮就出发。”谢明昭看了一眼包裹里的干粮和碎银:“这些东西够用不?”
“省着点,能撑到城北三十里铺。”萧朔说,“到了那儿,再找那个‘旧人’。”
谢明昭把干粮和碎银收好:“金疮药你留着,你那伤口还没好利索。”
萧朔也没推辞,接过瓷瓶,也放进怀里。
两个人把挖出来的土又填回去,用脚踩实了,又抱了些干草盖在上面。弄完这些,天已经亮透了。晨光从屋顶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光柱。
“我去看看马。”萧朔说。
“我去看看水井还有没有水。”谢明昭说。两个人分头行动。
萧朔走到后院,两匹瘦马正站在马棚残骸里,低着头吃地上的枯草。他走过去,摸了摸马脖子,检查了马腿和马蹄。马蹄铁没松动,马鞍也还好。他又把马缰绳紧了紧。
回到屋里的时候,谢明昭已经提着水桶回来了。
“水井还能用。”谢明昭说,“我刚才打了一桶,水还是清的。”
“那就好。”萧朔说,“咱们先把干粮分了,收拾收拾就走。”
两个人把干粮从包裹里拿出来,分了两份。干粮是粗麦饼,硬邦邦的,但没发霉,还能吃。谢明昭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还行,没坏。”
“放了好几天了,应该还行。”萧朔也掰了一块,一边嚼一边说。
吃完干粮,谢明昭把碎银分成两袋,一人一袋,贴身收好。金疮药在萧朔怀里。
“那封信怎么处理?”谢明昭问。
萧朔想了想,把信从怀里掏出来,走到墙角,蹲下来。他拿匕首在墙角挖了一个小坑,把信叠好放进去,又把土填回去。
“留在这儿。”他说,“万一以后有人来找,还能看到。”
谢明昭点了点头。两个人检查了一遍屋子和院子,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晨光已经彻底亮了,废弃军营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破败。院子里的那丛绿植被光照着,叶子上还有露珠。
“走吧。”萧朔说。谢明昭点了点头。两个人一人牵一匹马,从营门豁口钻了出去。
营门外是一片荒草地,枯草能到膝盖深。北边的方向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再远处是模糊的山影。
萧朔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黑色信物石,握在手心,朝北看了看。
“沿旧牧道走。”他说,“天亮前应该能走个二三十里。”
谢明昭牵着马,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枯草,往北走。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的路被一条干涸的河沟拦住了。河沟不深,但沟底全是碎石和干泥巴,还有几块大石头。
萧朔停下来,看了看河沟两侧:“从这儿过,还是绕一下?”
“绕一下得走多远?”
“不知道。”萧朔说,“我没来过这儿。”
谢明昭看了看河沟:“直接过吧,反正不深。”
他把马缰绳紧了紧,带头往河沟里走。马跟着他,踩着碎石往下走,马蹄在石头上打滑,但还算稳当。萧朔跟在后面,牵着另一匹马。
两个人带着马,用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从河沟那边爬到对岸。
谢明昭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这路不好走。”
“旧牧道就是这样。”萧朔说,“这些年走的人少了,路就不好走了。”两个人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