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草和矮灌木,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层黄色的毯子铺在地上。
萧朔指了指丘陵的方向:“翻过那片丘陵,应该就能看到旧牧道了。”
“你咋知道?”谢明昭问。
“信物石上的纹路。”萧朔说,“草原部落的路线图,就是刻在信物石上的。我之前比对过,这片丘陵是北行的必经之路。”
谢明昭看了看那片丘陵:“那走吧。”
两个人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丘陵脚下。从近处看,丘陵比远看的时候高一些,山坡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丛,枝条干枯,一碰就断。
“从哪儿上去?”谢明昭问。
萧朔四处看了看,指向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从那儿。坡不太陡,马应该能上去。”
两个人牵着马,沿着缓坡往上爬。山坡上的碎石很多,踩上去哗啦啦地往下滑。马走得也不稳,时不时打个趔趄。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萧朔:“你没事吧?”
萧朔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爬到丘陵顶上,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谢明昭站在顶上,朝北看去。
丘陵的另一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长满了枯草,像是铺了一层黄褐色的毯子。
平原尽头,隐隐能看到一道灰白色的痕迹——那是旧牧道。
“看到了。”谢明昭说。
萧朔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平原:“就是那儿。”
“还得走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到。”
“那就走吧。”谢明昭说,“天黑前赶到,夜里还能歇一歇。”
两个人下了丘陵,往平原方向走去。平原上的枯草比丘陵上更高,能到马肚子那儿。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进草里。
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偏西了。平原上的风大了,吹得枯草沙沙响。
远处的旧牧道越来越近了。
萧朔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歇一会儿?”
“行。”谢明昭把马拴在一棵枯死的小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萧朔也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把水囊递给谢明昭。谢明昭接过,也喝了一口。
“你说那个‘旧人’靠谱吗?”谢明昭问。
萧朔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萧朔说,“十二年没联系了。谁也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那你还去?”
“去。”萧朔说,“现在只能往前走,不能退。”
谢明昭没再说什么。他把水囊还给萧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
“走吧。”
萧朔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天开始暗下来了。黄昏的余晖洒在平原上,把枯草染成金黄色。风更大了,吹得衣服啪啪响。前面终于到了旧牧道。
旧牧道是一条土路,已经被风吹得坑坑洼洼,但大致还能看出轮廓。路面上到处是碎石子,还有一些干枯的牛粪。
“到了。”萧朔说。谢明昭站在路边,往北看了看:“顺着这条路走就行?”
“嗯。”萧朔说,“信上说,这条路通城北三十里铺。”
“那咱们就顺着走。”
两个人沿着旧牧道继续走。天越来越黑,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光。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直打哆嗦。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萧朔:“还能撑不?”
“能。”萧朔说。
又走了一阵,前面远处出现了一点灯光。
谢明昭停下来:“看到灯了。”
萧朔也看到了:“应该是三十里铺。”
“快到了。”谢明昭说,“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那点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傍着一条河。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一盏马灯,晃晃悠悠地亮着。
“到了。”萧朔说。
谢明昭看着那盏灯:“先去镇口看看情况,再去找那个‘旧人’。”
萧朔点了点头。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朝那点灯光走去。
夜风里,那盏马灯摇摇晃晃,像是引路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