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口左右两边都通向写字楼的大堂，左边是主通道，右边绕一节也能进电梯间。

谢止姝没有犹豫，端着咖啡就往右边走。

陈垚在原地愣了半秒，端着冰美式跟上去：“右边绕路啊，止姝你走那么快干嘛？”

谢止姝和周琰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距离不过两臂之宽。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体香味，淡淡的，却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她心底刻意垒起的墙。

她没有任何停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周琰的脚步一样未停，只是侧耳和陈锐说话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偏了偏，余光里捕捉到一抹极快离去的背影。

她变了许多。

深蓝色的西装裙刚好勾勒出紧致玲珑的曲线，身形纤细曼妙，恰到好处，一头乌黑长发整齐垂在肩头，一举一动都透着清冷与温婉。

“周总？”陈锐叫了他一声：“您怎么了？”

周琰收回目光，脸色淡漠：“没什么。”

两人点了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圆桌，那桌面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里面夹着的纸页微微翘起边角，封面上还贴着几张便签，上面有手写的字迹。

“陈锐。”

“嗯？”陈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是谁落下的吧。”

周琰没有接话，陈锐起身走过去，把文件拿了起来，封面便签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写着“北非市场运营数据对比”。

“应该是刚才走出去的谢主管的，上面有她的批注。”

周琰伸手接过文件，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哪怕隔了五年，也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锐继续说：“我认得她，上次的线上会议就是她做的汇报，业务能力很出彩，人也长得很漂亮，我们这边不少同事私下都挺认可她的。”

周琰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任何表情，但陈锐跟了周琰七年，隐约察觉到自家上司这目光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收住话头，清了清嗓子：“那……她们应该刚走不远，要不我现在跑一趟给送到华研前台去？”

“不用。”

陈锐愣了愣：“那我……”

“这个项目的数据对接我正好有几个点要和她当面确认。”周琰的神态平静：“文件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去忙你的。”

陈锐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

一个文件而已，周总何至于亲自送？

再说了，项目数据确认这种事，一般都是项目经理去对接，什么时候要轮到他亲自出面。

陈锐想到这层，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识趣地点点头：“好。”

周琰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安静地看了很久。

三天后的下午，谢止姝正在会议室里和品牌部的同事过下一阶段的推广排期。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讲解斋月期间的投放节奏。

讲到一半，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止姝余光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的备注名是“万世周琰”。

手指微微一愣，谢止姝快速压下这份失神，把手机翻了一个面，屏幕朝下，继续往下讲。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会议接近尾声，谢止姝开始分配后续任务。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前台的行政小姑娘探进半个身子，小声喊了她一声：“谢主管？”

谢止姝转过头：“怎么了？”

“那个……”行政小姑娘的表情有些微妙，声音压得更小声：“万世集团的周总来了，说找您有工作要谈，现在在前台等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坐在一边的陈垚抬起头，看了谢止姝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

谢止姝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对行政点了点头：“知道了，麻烦请周总稍等，我这边会议马上结束。”

行政应了一声，关上门出去。

谢止姝转过身，语气平稳地把最后两项任务分配完毕，合上笔记本电脑：“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起身往外走，陈垚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慢了一步，走到谢止姝身边：“周总亲自过来找你？什么事情不能线上说？”

“不清楚。”谢止姝把电脑装进包里。

陈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出去。

谢止姝一个人在会议室站了几秒，最后把包挎在肩上，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