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低头一看，是陈垚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需要我打电话救你吗？”

谢止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琰。

他正在低头喝酒，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拿起手机，快速地打了几个字：“不用，快结束了。”

刚把手机放下，对面的人忽然开口：“是同事发的消息？”

谢止姝抬起头，发现周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酒杯，正看着她。

“嗯。”谢止姝没有解释的打算。

“周总。”谢止姝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

“谢止姝。”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没有加任何的职务后缀。

谢止姝的动作停住。

周琰放下酒杯，抬眼望向她。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表面覆着一层薄凉的寡淡，冷冽又沉静，带着一丝禁欲感，沉沉锁在她的身上。

“这五年。”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清酒浸过的微哑质感：“你有没有想过联系我？”

包厢里此刻一片寂静。

和纸吊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摇晃，大概是楼上有客人走过，轻微的震动传到天花板。

谢止姝的脑子里飞速掠过无数个回答，可所有的话语在冒出头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想过也好，没想过也罢，五年过去了，所有事情早就翻篇。那些拉扯的惦念，已经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想与不想，都无关紧要，也无所谓了。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又震动起。

屏幕上亮起陈垚的消息：“止姝，你还在吗？”

谢止姝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对面等着答案的周琰，忽然觉得陈垚这个时机的选择精准得像是电影剧本里的神兵天降。

她将手机翻过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琰的眼睛。

“周总。”她的声音清晰：“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吃饭可以，聊天可以，工作上的合作更可以，但有些话题，不适合在饭桌上聊，也不适合我们之间聊。”

眼底那层常年清冷克制的外壳，裂开细微裂痕，周琰的喉结滚了滚，瞳孔深处映出隐忍的破碎。

谢止姝没再看他，起身拿起包，从里面抽出张卡递给店员：“买单，谢谢。”

店员接过卡，鞠躬退出去。

他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一米，清酒的气味混着他身上的体香味，浓烈得有些侵略性。

谢止姝心跳乱了半拍，耳根悄然发烫，深埋的悸动被这气息撩拨，心底泛起隐秘又慌乱的燥热。

“谢止姝。”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嗓音低哑沉磁，裹着淡淡的酒意，慵懒又缱绻。那声线过分性感，轻轻落进耳朵，酥麻感顺着耳尖蔓延开来，莫名勾得人心尖发颤。

谢止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燥热，转过身来。

周琰就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垂着眼看她。

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笼罩，隔绝掉了周围的所有气息。

独属于他的体香气混着淡淡的酒气一点点侵袭她的神经，那味道像是无形的毒药，缠人又蛊惑，缓慢又无形地勾得她周身发烫。胸口的燥热肆意蔓延，理智在层层溃散。

“今天谢谢你请客。”周琰的声音恢复到了一贯的平静，像是刚才的那两声低唤只是她的错觉：“改天项目完成，我请你。”

谢止姝从迷离中抽离，咽了咽口水，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店员把卡送回，她接过后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她能感觉到周琰就跟在她身后，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和她的高跟鞋声交替在走廊里。

那节奏克制又暧昧，明明只是寻常的脚步声，此刻却像是染上了沉沦的蛊惑，步步追缠。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西装外套被风带起的轻微气流，谢止姝方才勉强压下的情潮卷土重来，沿着肌理蔓延四肢，撩得人神志发昏。

谢止姝走出日料店的门，那股缠人的欲潮才渐渐被潮湿的晚风吹散。

她站定后转身，对着周琰点了点头：“周总，我先走了。”

周琰站在店门口的灯光里，衬衫袖口还挽在小臂上，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落在眉骨上方，衬得他那双眼睛格外深沉。

他看了她两秒：“路上小心。”

“嗯。”谢止姝转身，往回程的方向走去。

她步伐轻盈，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谢止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后背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肩胛骨一路覆盖到腰窝。

转过街角，那道视线终于被建筑物切断。谢止姝停下脚步，靠在墙边，长长地呼出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

陈垚：“半小时又到了，你到底怎么样了？”

谢止姝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头顶的路灯。飞虫在灯罩里盲目地撞来撞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低下头，打字：“吃完饭了，我没事。”

陈垚：“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止姝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周琰叫她名字时的表情，那声低唤里混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体香味，像一根长长的丝线，绕过了她花五年时间筑起的所有防备，精准地缠绕在心脏上。

她输了一行字：“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发完这条消息，谢止姝将手机塞回包里，站着身体，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往回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