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连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的体验和推广都没有办法做到,现在能在这种级别的谈判桌上掌控全场。”周琰顿了一下:“很优秀。”
谢止姝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谢谢。”
“周总您也很优秀,从财务副总监到集团CFO,五年跨了三级,去年的跨国并购案很精彩。”她的语气平缓:“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做了自己的选择,并且好好地走到了现在。”
谢止姝神色疏离,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对一个旧朋友做总结陈词。
周琰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前倾,默默拉近两人的距离。
空气里有细微的情绪在变化,谢止姝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淡淡的,像是体温烘出来的干净体香味。
那股特殊的味道钻入鼻腔,像一根无形无影的丝线,悄然穿进食管,一路往下直至侵入心脏。
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后腰蔓起细密的电流,从脊椎骨一路延伸至肩胛,最终在后颈部汇集成一阵若有若无的战栗。
又来了。
身体里的开关被拨动,血液流速加快,谢止姝心底感到厌烦,但此刻她也不想再去在意。
她安慰自己,这些不过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就像是动物界自带的求偶天性,并不代表任何东西。
“止姝。”周琰开口叫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亲近。
“周总。”谢止姝用客套的称呼回敬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点亲近打散:“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琰的眉骨微微动了动,一秒便感受到她的疏离,可此刻他没有退后的打算。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谢止姝看着他,说话始终保持着分寸:“周总您说。”
周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五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谢止姝调侃道:“周总您这是在关心合作伙伴的感情生活?”
周琰没有被她的这个态度带偏:“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在此刻凝固,窗外是城市午后风淡云轻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时间在缓缓流逝,从不会为谁特意停留。
谢止姝看着外头的好天气,沉默了一会,然后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的风情。
“我的微信列表上的人很多。”谢止姝说:“北非那边的合作方、本地商会的朋友,摩洛哥那边华人圈子里认识的人……各行各业什么样的都有。”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想追我的确实不少。”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种过尽千帆之后的淡然,但落在某人耳朵里,就如同在心里扎下了一根极细的针,肉里隐隐泛着疼痛。
周琰的手在桌面下悄然握成拳。
“至于在北非的那几年。”谢止姝的语调不紧不慢,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值一提的往事:“感情的事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又随意了一些:“该做的也都做了,好的坏的,认真的随便的都有。”
她说这话时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无聊,像是在说一道吃腻了的菜品。周琰的呼吸凝滞了片刻,胸腔一紧,心口那根细密的针往深处扎了扎,桌下紧握着的青筋越来越突兀,脉络紧绷虬结,骨节更是用力到微微发白
“该做的,也都做了。”
这句话在他的颅骨内部反复地震荡,回响,周琰的第一反应的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画面。
她穿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衣服,和另一个的男人牵手、接吻、甚至于上|床的画面。
这些影像如同是一把烧红的铁锥,从他的胸口正中间直直地捅进去,一路贯穿至后背。
周琰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剧痛的、真实的灼烧感在五脏六腑蔓延开。
谢止姝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的语气轻松:“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对了。”
谢止姝脑子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周总,当初我说喜欢您那件事,是我年轻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