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酒吧门口停下,谢止姝推开车门,快步走进。
酒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头的凛凛冬意。
酒吧内部霓虹光影迷离,谢止姝目光扫过吧台,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琰趴在光滑的吧台面上,双臂垫着额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呼吸沉重而均匀。
那个穿着丝质香槟色吊带裙的陌生女人正坐在一边摇晃着酒杯,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人,下意识抬眼,然而只这一眼,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艳。
高个子女人站在光影里,白色大衣衬得她气质绝尘,瓜子脸,肌肤白皙,素颜状态下眉眼精致得无可挑剔,浑身上下自带一种温婉疏离的清冷感,美得沉静又夺目。
陌生女人心底暗暗惊叹,瞬间就明白了这位看着样貌家世顶尖的男人为何会爱而不得。
这般美丽的骨相,任哪个男人遇上了都会很难轻易放下。
陌生女人很快收敛眼底的惊讶,起身朝谢止姝走近:“你就是谢小姐吧?终于把你等来了,他醉得太厉害,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谢止姝没多余的心思寒暄,只点了点头道谢,便快步走到吧台边,伸手碰了碰周琰的肩膀:“周琰,醒醒,回去了。”
然而周琰纹丝不动,甚至往臂弯里缩了缩,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呢喃,隐约能听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谢止姝顿住,片刻后才收起自己波动的情绪,弯腰用力去扶他的胳膊。
周琰身高本就挺拔,喝醉酒后浑身更是变得沉重,谢止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半扶半搀地撑起来。
男人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引得谢止姝一阵战栗。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又在看到他落寞的脸时默默放下手。
无论如何,他终是当年在崖山帮她付了二十万。
谢止姝想到这里,还是软下心。
“麻烦结一下账。”谢止姝一边对调酒师开口,一边右手稳稳扶着周琰的腰,生怕他摔下去。
付完账,她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周琰挪出酒吧。
初冬的寒风再次迎面袭来,谢止姝本能地拉了拉领口,周琰似乎被凉意刺激,毫无防备地喊出“止姝”这两个字。
谢止姝脚步一顿,装做没有听见似的拦下一辆出租车,弯腰将他推了进去。
她紧随其后坐进后座,报出周琰大平层的地址。
一路上周琰安安静静的,偶尔会低低地喊一声她的名字,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学生,声音满是做错事后的愧疚与委屈。
谢止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百感交集。
她在心底一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管他的事,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此刻孑然一身的模样。
理智与一步步后退,情感却在无形中悄然向前。
出租车抵达高档小区楼下,谢止姝付了钱,又费力地扶着周琰下车,一点点挪向电梯。
轿厢内灯光明亮,照出周琰泛红的脸和紧锁的眉眼,谢止姝看着他,叹了口气,眼底的冷漠还是被不忍取代。
走到周琰家门口,谢止姝扶着他靠在墙上,自己看向门口的密码锁。
她并不知道密码,只能是试了试周琰的生日,可刚按完,密码错误的提示音便响起,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谢止姝不死心,又试了试他的手机号码后六位,然而依旧是错误。
后续她接着输入几个他可能会使用的数字,甚至一些简单的连续字母,可每次得到的都是错误的提示音。
谢止瞬顿时有些烦躁,看了看一边的男人。
周琰靠在墙上,脑袋歪着呼吸依旧沉重,没有清醒的可能。
谢止姝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的密码锁,心里泛起无力。
这么冷的天难道要把他丢在门口一整晚?
手足无措间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她手指顿了顿,心脏加快跳动,手微微抬起,忐忑地按下一串数字。
那是她自己的生日。
输入完成的那一秒,谢止姝闭上眼睛,做好了再次听到错误提示音的准备,可预想的提示音并没有响起,反而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门锁应声而开,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灯光洒出来照亮了她微讶的脸。
谢止姝睁开眼睛,看着敞开的房门有些愣怔。
她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变得微妙。怎么也不会想到,周琰家里的密码会是她的生日。这个向来疏离克制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如此这般直白笨拙的时候。
身后的周琰似乎是被感应灯惊扰,低低地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谢止姝回过神,伸手扶住他,眼底的意外还未消失,又多了点难以名状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