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周琰,小心翼翼侧身踏进玄关,灯光蔓延到整个客厅,入目的陈设落入眼底,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屋里家具摆放、就连窗边那盏落地灯的位置都和五年前分毫不差,像是五年时间从未流动,所有的物件都固执地被封印在了旧相机胶卷里。
谢止姝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男人。
周琰早已睡沉,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平缓绵长,没有了白日里的冷硬疏离。
她喉头轻轻滚了滚,踩着细高跟一点点吃力地架着他,慢慢挪动到客厅宽大的皮质沙发旁。
谢止姝小心弯下腰,正要轻轻将她放下,下一瞬,原本安分睡熟的男人忽然下意识抬手,长臂一收,径直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了怀里。
干净的男性体香味混着威士忌淡淡的酒气,闯入鼻腔,缱绻又好闻,顿时将她整个人拉进一种难以言述的飘忽感里。
谢止姝身上忽的一僵,全身的皮肤都生出细密的颤意,心底漾开无以克制的生理悸动,缠绵欲觉。
恍惚间,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如影像般在脑海里播放。
也是这样的深夜,卸下所有防备的周琰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模样。
想起从前,酸甜苦辣堵在心口,五味杂陈,谢止姝顿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内心是酸涩还是惘怔。
视线茫然地飘向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闪亮,万家灯火一盏盏错落铺展,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忽然失去理智,又像是脑子莫名地抽了筋,谢止姝没有选择推开他,反而微微放松了身子,悄然抬手,轻轻环住男人的腰窝,将脸埋进他坚实的怀里。
她安静又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那味道野性凛冽,其中又夹杂着点安稳,像是一剂解药抚平了她所有的烦躁不安。
昏沉间的周琰隐约察觉到腰间那圈温热的手,朦胧的意识里全是她身上清浅的味道,缠缠绕绕,像是一根丝线勾着他混乱的心神。
男人喉间低低闷出一身浅呤,迷蒙间抬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内侧的白色衬衫,谢止姝抬眸,看着他白色布料间隐隐约约凸出的肌肉线条,眼睛微微睁大,脊椎绷得发紧,神经电流一秒钟即席卷四肢躯干。
谢止姝脸色通红,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环在他腰间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个不小心,手顺着衣摆直接探了进去。
指腹无意间触到他温热紧实的腰间肌肤,谢止姝整只手猛地一麻,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周琰的眼帘依旧沉重,感官却被腰间的那抹柔软勾得心绪燥热,本能般得微微顿首,带着醉意的唇毫无预兆地堵住她的唇瓣。
谢止姝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唇间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陌生又勾引,生理的情潮被人从心脏深处钓出,谢止姝的手顿时像是被冰冻住一般,一动不动。
理性在疯狂叫嚣,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呐喊,告诫自己要躲开,要推开,不要沉溺,不要越界。
可身体却全然不听理智的使唤,诚实得毫无办法,浑身的燥热顺着肌理蔓延,谢止姝四肢发软,竟然是连半点推开他的力气都不见了。
周琰的吻轻轻的,带着醉酒后的笨拙和直白,浅浅厮磨间,男人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脸颊与颈部间,撩得她肌肤生出连绵翻涌的情热,动作微微晃动,心底的燥意此刻竟然止都止不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身后的白衬衫,睫毛轻轻颤栗,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微微仰起头,任由自己被动又绵软地迎合着他细碎的亲吻。
男人醺然之时,夸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温热的温度在肌肤上缓缓摩挲,每一寸的触碰都引得她心神荡漾。
初冬的凉意早已被周身的燥热驱散,谢止姝微微发颤,下意识抬手轻轻卸下了肩头的白色大衣,露出里间的衣裙。
柔软的衣料刚滑落,周琰便瞅准时机俯身咬上她莹白的肩头。
细腻光滑的肌肤瞬间就烙出一抹显眼的齿痕,突如其来的刺痛引得谢止姝十趾紧绷,忍不住发出一身嘤咛,脚上的高跟鞋也随之滑落。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客厅朦胧的光影拢住相拥的两人,将周遭的角落都晕染得缠绵悱恻。
厚重的落地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外头冬夜的凛冽寒风,只漏进零星细碎的城市霓虹,点点流光落在地板与家具上,影影倬倬。
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空中飘着清冽的男士气息,还混着她身上浅浅的清香,丝丝缕缕缠绕在这只有两人的空间里。
谢止姝闭上眼,心头乱成一团,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清楚等明天宿醉消失,周琰便会彻底清醒。
就像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一旦恢复理智,他便会立刻变回那个疏离冷淡、克制自持的周琰。
他从来只有在脆弱的时候才会贪恋她身上的安稳和温柔,等明天一早他重整心绪,便会像五年前的无数次一样,不动声色地推开她,重新退回到安全距离之内。
没关系的。
谢止姝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过是一场酒后失态的亲吻,等到天亮,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样,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琰,她也依旧是那个保持分寸的谢止姝。
大家都会默契地装作遗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是彼此疏离,毫无牵扯的陌生人。
就只有今晚。
仅此一晚而已。
不过是一个吻,代表不了心意,牵扯不了过往,更牵绊不了往后。
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思绪沉落,她彻底放下所有的挣扎和顾虑,闭上眼任由自己贪恋着仅限今夜的相拥与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