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见橘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谢止姝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着周琰的脸,像是要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此刻他的表情太过于认真,眼神沉着,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痕迹。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很快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填充满。
谢止姝觉得可笑,更觉得荒唐。
她张了张嘴:“周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周琰对她的反问并不意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谢止姝,既然你能和那些男人在一起,为什么我不可以?”
听到这句回答,谢止姝怔了一下,随即被气笑。
“你觉得这能一样?”她看着周琰的眼睛,声音因为某种复杂的情绪而微微发紧:“周琰,你……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很可耻吗?”
周琰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如果你觉得可耻,你在北非那五年就不会选择那种方式,既然你都能接受,我为什么不可以接受?”
他把话直直地怼到谢止姝面前,她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她想过很多种周琰可能给出的回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荡地说出这样一般自辱的话。
一个向来冷静自持,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主动提出要建立一种开放性关系,把自己放在一个他从来最不屑的位置上,然后用一句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堵住所有的质问。
谢止姝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了。
“你……”她张了张嘴,沙哑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周琰没有选择回应这个问题,保持沉默,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走了过来,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茶几旁边,圆滚滚的肚子蹭了蹭周琰的小腿,发现没人理它,又慢吞吞地跑到谢止姝脚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
谢止姝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毛球,心里千回百转。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那些画面。
弯弯曲曲的山路,破旧的校舍,还有那些女孩子的眼睛。
七年了,谢止姝以为自己早已经把崖山抛在了脑后,可当这个地点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些记忆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一下子扑出来把她撕咬得生疼。
那个项目不是一份简单的公益投资,那是一个又一个女孩子命运被改写的机会,她们不用再因为几百块的学费就辍学嫁人,不用再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被迫成为一个母亲,更不用重复她们母亲那一辈贫困又绝望的人生。
周琰这个人,言而有信,工作上持重守矩,他说这个项目会推进便一定会推进。
谢止姝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的那些复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权衡利弊之后的清明。
“好,我答应你。”
话语落下之时,声音平稳干脆,没有一丝不甘。
周琰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好。”
男人的表情冷淡,姿态依旧端正,仿佛刚才的那一场交涉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商务谈判,这一幕让谢止姝心底的默然燃起。
“但是周琰。”谢止姝忽然开口:“我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对你百依百顺,我也不会因为你这个项目就对你感恩戴德,我们之间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周琰迎着她的视线,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可以。”
语气利落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谢止姝听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期待他其实在乎的不仅仅是这种肉|体的关系?
谢止姝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客厅的气氛此刻降到了冰点。
橘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种令人不适的沉默,喵呜一声,从谢止姝的脚边跳开,一溜烟跑回了房间的方向。
谢止姝弯腰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语气疏离:“具体怎么搬,什么时候搬,你后续再和我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周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止姝停住脚步。
“今天搬。”周琰开口:“我收拾客房,你有什么需要从公寓拿的,我派人陪你去取。”
谢止姝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周琰,你是觉得我答应你了你就可以随意安排我的生活了?”
周琰站起身,双手插兜看着她,不置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