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不堪的方式留住了她的人，却始终没能留住她的心。

“……好。”周琰说：“就按照你说的做。”

话语干脆，没有一丝犹豫，这让谢止姝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噎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他平平静静的脸，心里那点刻意垒砌的冷硬瞬间倒了一大片。

果然……他只在意这种关系本身。

“那就好。”谢止姝别开视线，弯腰想去拎自己的行李箱：“我去放好东西。”

“我来吧。”周琰先一步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谢止姝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抿了抿唇。

周琰抬腿走进卧室，将箱子放在墙边，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你先休息。”他说完，转身准备走到浴室。

“周琰。”谢止姝忽然叫住他。

他脚步停住，回头。

谢止姝看着他：“我已经洗过澡了。”

周琰一怔，一时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接着，他听到她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继续问道：“你买好了吗？”

“什么？”周琰皱眉，下意识问，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止姝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更直接地说了出来：“避孕套，如果你打算今晚就……履行约定的话。”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又猛地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刺痛。

他看着她她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般询问出这个问题，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沉沉压住，阵阵窒痛席卷而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如此熟练，如此……不在乎。

在那些他完全无法触及的日日夜夜，她是不是也用同样的做法应对过别的男人？是不是……早已将亲密关系视作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药的藤蔓，疯狂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带来近乎毁灭般的酸楚。

他原本就因为因为与母亲的交锋而低落沉闷，此刻心情更是跌落到了谷底，苦涩弥漫至整个口腔。

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谢止姝。”周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床上等我。”

谢止姝的身体僵了一下。

果然……这么急不可耐吗？

她心里苦涩，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点了点头:“好。”

就在她准备迈步时，又听到周琰近乎叹息般的声音：“止姝，你放心。”

谢止姝脚步顿住，抬眼看他。

周琰已经移开了视线，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越发轮廓分明，也越发冷漠疏离：“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龌龊着急。”

“我今天很累，只想休息。”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就只是单纯的睡觉，我不会动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走向主卧的浴室方向，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倦意。

谢止姝愣在原地，亲眼看着他关上了主卧浴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他……刚刚只是想去洗澡？

心里乱糟糟的，她原本准备好的冷漠武装，因为周琰意料之外的反应而生出了些许裂缝。

谢止姝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终走向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