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让周琰觉得刺眼,像是他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在她心底掀起任何波澜。
“你不是说我自私吗?”周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谢止姝眉心微动。
“你说的对,我高高在上,我权衡利弊,我自私。”周琰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自私到要占据你的全部,你的时间,你的行程,你的所有我都要管,我不是在假装动情,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偏执,不择手段的人。”
话音未落,他钳住她的后脑,俯身粗暴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近乎蛮横般的侵略性,没有丝毫温柔可言,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唇齿间带着烟草的苦涩和压抑已久的炙热,谢止姝被吻得偏过头去,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他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任凭她怎么推都纹丝未动。
“唔……”她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皱。
周琰吻得很用力,尝到唇齿间的清甜,这种感觉令他更不愿意放开。
那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味道,干净、冷淡,永远带着距人千里的疏离,可正是这种冷静,让他更加疯狂。
舌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谢止姝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可对面的男人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更紧地将她抵在墙上,吻得更加凶狠。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松开她。
两人喘着粗气,浓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交织。
周琰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声音沙哑:“谢止姝,我不是在假装动情,我这辈子,就没对谁这样过。”
谢止姝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男人那只撑在她耳边的手在微微颤抖,谢止姝这才发觉,一向冷静的周琰,此刻心里满是藏不住的惶恐。
这个认识让谢止姝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周琰,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琰没有回答,执拗地将她圈得更紧。
谢止姝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项目还在进行。”谢止姝声音平静:“和廖璞那边的合作至少要持续三个月,在这期间,我没有办法避免和他的接触。”
周琰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谢止姝继续说:“如果你做不到接受,我也没有办法,项目不能停,这是公司层面的合作,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保持距离。”
周琰手指微顿,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
他原本以为她只会咬死交易规矩,半点不肯退让,压根没想过她会主动说出这番话。
原来她不是全然无动于衷,也是会愿意顾及他的情绪,主动收敛分寸。
方才的蛮横散去,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望着眼前人的眉眼,缓缓松开扣在她后脑的手,退后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谢止姝靠在墙上,抬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托特包,然后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周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车库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那双眼睛里翻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止姝。”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哑。
谢止姝没有理会,抬手推开他。
周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勇气说出口。
他原本是想道歉的,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最终他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无言地看着她。
谢止姝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抬脚便要离开。
周琰这一次没有再阻止。
脚步声一点点远去,他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尽头。
空气中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烟草冷味,两股气息死死纠缠,久久未散。
周琰缓缓靠回车上,仰起头看着车库天花板上一排排整齐的日光灯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刚刚的失控,也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开放性关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把戏。
周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她说得对,他无比自私,自私到要把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占为己有。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将烟盒捏扁,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周琰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车库里响起,周琰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眼底的暗潮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