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映得更加冷硬。
男人穿着通体全黑的西装,指尖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烟雾在他身侧缭绕,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阴郁。
谢止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归于平静:“你怎么在这?”
周琰将烟掐灭,直起身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谢止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身影在面前站定,男人看着她,目光沉沉。
“今天那个廖璞。”他开口,语气低沉:“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止姝对他的问题感到意外:“合作关系。”
周琰微微皱眉:“只是合作?”
谢止姝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到近乎冷漠:“不然呢周总,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周琰下颚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得到的答案?
他就是很想问问,为什么在那个男人面前,她可以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模样?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谢止姝见他不说话,收回目光,侧身准备绕过他离开。
“我接受不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止姝脚步一顿。
周琰深吸一口气:“谢止姝,你之前提的那些条件,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空间和生活,我接受不了。”
谢止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琰。”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些不耐:“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我知道。”周琰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可我做不到。”
谢止姝沉默了几秒,随后摇了摇头:“你做不到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她转身要走,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谢止姝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周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周琰!”谢止姝皱眉,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男人离得很近,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和呼吸灼热的温度。
“和我无关?”周琰低下头,眼神紧紧地锁着她:“谢止姝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到不过问?”
谢止姝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淡:“这是你主动提出的开放性关系。”
周琰呼吸一滞,瞬间语塞无言。
这场松散的关系由他亲手开启,如今率先打破规则、贪心不足的人也依旧是他。
他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以为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关系,他也能忍受,可当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切,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根本做不到。
“是我提出的。”周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可我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接触,更做不到完全不过问你的私事。”
谢止姝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周琰,我们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语气淡漠:“契约是你定的,床伴也是你要的,请你不要在这里装得这般动情。”
周琰瞳孔猛地一缩,这番话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冷得他几乎要发抖。
“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心意都只是假意?”他盯着她,眼底的暗潮翻涌得更加剧烈,带着一种危险的压抑。
“不然呢?你当初提出开放性关系的时候,不就是说明了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吗?”谢止姝字句锋利,直白剖开两个关系最赤裸的本质:“你向来最会权衡利弊,这段关系于你而言,是最划算最贴合你利益的选择不是吗?”
“你不想被任何关系束缚,却又想理所当然地享受陪伴,不用负责,不用许诺,却能得到近身的温存,你当初要的不就是这种只享受好处不受牵绊的便宜关系?”
谢止姝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又字字诛心:“现在看不得我和别人正常往来,觉得不甘心,不舒服,就反过来打破你自己定下来的规则。”
她挣了挣手腕,力道清冷决绝:“周琰,从头到到尾贪心又自私的人,一直是你,你没必要把自己伪装成深陷其中的动情者,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利弊,没有我,所以我的私事,我和什么人接触,这些都和你无关。”
周琰整个人瞬间僵住,刚才还翻涌的占有欲被谢止姝这一通字字扎心的话,怼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反驳,可他哑口无言。
因为他没法否认,最开始确实是他贪心、是他自私。
是他亲手定下冷漠的规则,搞什么不用负责的交易关系,现在贪心、吃醋、打破规则的人,也确实是他自己。
可他就是不甘心。
“和我无关?”周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谢止姝,你真的觉得我和你只是一场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