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站在走廊,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谢止姝身上。
他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位温婉的陈小姐,想来也是已经结束了相亲会面。
午后的光影落在他眉间,收尽了方才相亲时的礼貌克制,余下浓郁的阴沉。
陈垚微怔,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下意识往谢止姝身侧靠了靠。
她摸不清状况,周琰怎么会莫名其妙对着谢止姝摆出这样的姿态?在她的认知里,两人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周琰的目光掠过两人靠近的姿态,落在谢止姝清淡无波的眉眼上。
他的声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开口发问:“来相亲?”
简单的几个字却染着浓重寒意,陈垚的脑子陷入困惑,她听不懂这句质问的由来,明明是她的相亲局,怎么就变成谢止姝来相亲了?
陈垚觉得周琰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可她摸不清周琰和谢止姝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虽然满心疑惑,但神色却拘谨下来,不敢贸然开口。
谢止姝表情如常,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陪我朋友解围。”
她语气淡淡:“周总没必要过度解读。”
“解围?”周琰低声重复:“你我都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普通的陪同聚餐需要你特意打扮,专门过来陪吃陪聊?”
他看着她脸上精致干净的妆容,笃定她在刻意敷衍自己。
谢止姝不卑不亢地回视他:“私人行程,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与你无关。
他那天在车库甘愿放下身段承认自己的自私,甚至默许她和廖璞的工作往来,只求能留在她身边,可转头,她就一身得体打扮,坦然出现在公开的相亲专属会所。
这算什么?
她在北非那五年养成的习惯吗?
表面看似礼貌得体,实则从骨子里就透着极致的疏离,心理素质过硬到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失态动容。
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羁绊,她都能轻轻松松、干脆利落地甩手丢掉。
他的隐忍与在意,在她波澜不惊的世界里,好像从来都不值一提。
周琰清楚自己双标、不讲道理,可此刻失控的情绪早已彻底凌驾于理智之上。
他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逼近她,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一旁的陈垚不敢作声,满腹疑云,完全摸不透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只觉得这两位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此刻都格外反常。
“与我无关?”周琰说:“谢止姝,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谢止姝眉心微皱,心底生出几分冷然的嘲讽。
她微微偏头:“周琰,你刚刚不也在相亲?”
“对面的陈小姐气质出众,温婉得体和你十分般配。”谢止姝的语气平静到近乎刻薄:“你可以顺水推舟接受家族安排,我不过是陪朋友参加一个饭局,怎么就和你有关了?”
周琰身形骤然一僵。
她竟然能如此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评价自己与其他人相配,如此体面疏离,仿佛他们之间那晚的吻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是被迫应酬。”
谢止姝轻笑一声:“是吗?可我看你们相谈甚欢,很是合适。”
一句相谈甚欢轻而易举就浇灭了他的火气,他最讨厌的不是她吵闹,而是她这样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不吃醋、不纠结、不难过,每次都是用最体面的话将他推开,然后划清所有界限。
“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周琰说:“我对她也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谢止姝抬眸:“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重申道:“我们的交易规则说好了,互相不过问对方的私事你忘记了?”
一提及此,周琰心底悲凉更甚,规则是他同意的,可他早就说过他后悔了,他就是不甘心。
周琰盯着她的眉眼:“我忘了。”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卑劣:“我反悔了,不想履行了不行?”
廊外的阳光落在谢止姝的侧脸,柔和的光影之下,是一张毫无松动的脸。
“不行。”她回答得干脆:“周琰,做人不能太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