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的语气字字锋利：“你可以应付家族相亲，权衡利弊挑选伴侣，我也可以拥有自己私人的社交，你想要自由的权利，又想禁锢我的生活，世上没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

有外人在场，说完这番话谢止姝意识到不妥，不想再和他在这里继续进行无谓的拉扯，侧身便要绕过他离开。

下一瞬，手腕却被他攥紧。

一旁的见此陈垚再也忍不住，出身缓和：“周总您误会了，真的是我麻烦止姝陪我过来的，是我的相亲局，和她没有关系。”

她语气温和，纯粹是出于化解尴尬，理顺误会的目的出声。

然而周琰的余光却冷冷扫过她，气场压迫得陈垚瞬间闭了嘴。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一冷一热，剧烈对峙。

周琰近乎妥协：“我退掉所有后续的相亲，再也不会见任何人行不行？”

谢止姝心头微顿，随即涌上更深的无力。

她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周琰，你推不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在意的不是你相亲，我所在意的，是你总是高高在上，将利弊拿来当做评价任何事物的标准。”

谢止姝推开他的手：“我真的不想再陪你玩这场无聊又自私的游戏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惨白的脸色，转头对陈垚说：“陈垚姐，我们走吧。”

陈垚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跟上她。

两道脚步声远去，周琰僵在原地，方才她的那番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清晰又残忍。

他抬手覆在自己心口，那里剧烈跳动，带着钝痛。

从头到底，他只是不想失去她，可所有事情的走向，却在一点点偏离他原先计划的轨道。

会所外的街风寒冷，陈垚陪着谢止姝走到行道树荫下，全程一言不发。

她清楚谢止姝的性格，也理解成年人之间的事情最忌讳刨根问底。

陈垚不知道谢止姝和周琰之间隐秘的关系，可多年职场锻炼，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合作上下级。

陈垚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止姝，：“现在没人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谢止姝垂着眼，积压了一上午的酸涩与无力，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渐渐松散。

“你和周琰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合作上下级，对吗？”陈垚点到即止：“我不过问你们的秘密，也不会去深究你们的过往，但止姝，我看得出来，周琰对你的态度已经超出了惯常的常理分寸。”

谢止姝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她早知道以陈垚的阅历和观察力，不可能看不出破绽。在她的认知里，周琰所有的失态与挽留都源自于高位者的不甘落空。

谢止姝扯了下唇角：“他不过掌控欲作祟而已。”

陈垚摇头，看得透彻客观：“如果只是单纯的私心，他是不会这样处处上心的。”

“我不是没有接触过他那个层级的人，那群人个个理智克制，体面自持，可我没见过谁能像他今天这样当众失态。”

陈垚继续说：“周琰在工作场合向来沉稳有度，可今天他如此放低姿态，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控制欲，止姝，这是上心。”

谢止姝心头一沉，胸口生出忐忑。

“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会劝你偏向任何一方。”陈垚说：“我只是不想你自我内耗。”

谢止姝垂眸，陷入自我思考：“他那样的人……也会感情里付出真心？”

“别在情绪顶峰做决定。”陈垚说：“你先冷静下来，理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管你最后选择抽身离开，还是想再试一次，我都站你这边。”

谢止姝轻轻点头：“谢谢陈姐。”

“我送你回去，还是你想自己静静？”

谢止姝下意识避开了两人同居的大平层，那套房子满是纠缠的痕迹，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勇气独自面对。

“我自己走走就好。”

“好，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晚点记得报个平安。”

说完，陈垚打车离开，留给谢止姝一个人独处消化的空间。

树荫下只剩谢止姝一个人，陈垚冷静的提点和周琰失控的模样在脑海里重叠。

原本坚定要结束这段畸形关系的念头，开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