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望着他，眼前人此刻的偏爱，真实又滚烫。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知道了。”

周琰心口一松，悬在心口的巨石落地，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他小心翼翼，怀中人身体细微的僵硬泄露了她的疲惫。

“别怕。”周琰抱着她。

谢止姝靠在他的胸膛，横亘在心底的冰层被这拥抱一点点划开。

她抬手，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环住了他的腰。

谢止姝依偎着，任由这份迟来的庇护消解内心的惊惧。

周琰一遍又一遍顺着她的长发：“案子我会亲自跟进，后续的事我来处理。”

谢止姝轻轻应了一声：“嗯。”

漫长的沉默过后，谢止姝慢慢退出他的怀抱。

“我先去洗个澡。”她说：“忙了一天，身上粘得难受。”

周琰应声松开她：“热水调热一点，注意伤口。”

说着便转身想去拉椅子，习惯性地看向床头柜，结果扑了个空。

谢止姝已经走到浴室门口，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周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窘迫的神色。

“怎么了？”她走过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你的行李呢？”

周琰顿了顿：“来得太急，没带。”

谢止姝眨了眨眼：“什么都没带？”

“嗯。”周琰轻咳一声：“就只带了个手机。”

谢止姝转身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里面全是她的职业装和贴身衣物。

她合上箱子抬头看他：“那怎么办？总不能穿着这身睡。”

“附近有商场吗？”

“有，打车十分钟。”谢止姝看了眼手机：“九点关门，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那走吧。”周琰拿起她的外套递过去：“穿上再出门，晚上风大。”

“好。”谢止姝接过外套穿上。

两人坐上电梯，轿厢里镜面反光，他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微微触动。

周琰在电梯里叫了车，两人走出酒店时车刚好停在门口。

夜里的海滨小城安静，路灯沿着海岸线铺成一条暖黄色的灯带。

商场许多店铺正在营业。

谢止姝走进去看着货架上的衣物：“随便买一套，能穿到明天就行。”

周琰点头，目光扫过货架，随手拿了几件基础款的衣物，又拿了两盒一次性内裤和袜子，直接递给导购。

导购笑着打包，随口说了句：“先生您女朋友真贴心，还陪您买衣服。”

周琰侧头望向身侧的人，她正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他喉间微动，出声附和：“嗯，麻烦了。”

整个购物过程不到二十分钟，走出商场，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周琰提着袋子，指节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躲开，才慢慢握住她的手。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饿不饿？”

谢止姝顿了顿，晚餐的气氛过于沉默，她确实没怎么动筷子，现在被这么一问，胃里似乎有了些反应。

她点了点头：“有点。”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忽然扫过远处路口模糊的霓虹招牌。

这里离她七年前打工的电子厂没多远，当年她从崖山出来，揣着两百块钱在松海落脚，每天在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唯一的盼头就是下班后拐进那条窄窄的小食街，买一个三块钱的半边煎饼。

她抬眼看向周琰：“这附近有条小食街，我想去买个煎饼，不知道那家摊还在不在。”

周琰点了点头：“好。”

他重新在手机上叫了车，目的地输入她报的那条街名。

出租车几经几拐，没一会便钻进一片热闹的烟火气里，和附近的大商场不同，这里满是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挤在各个小摊前。

谢止姝走在前面带路，她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最里面，在一个冒着热气的煎饼摊前停住。

摊前的阿姨正低头摊着煎饼，手里的竹蜻蜓转得飞快。

七年过去，她的头发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变。

谢止姝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走上前：“阿姨，两个煎饼，都加鸡蛋。”

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穿着考究的周琰，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来这里的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和学生，很少有像眼前这个穿着得体，气质端正的白领，但她没多问，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嘞，稍等。”

铁板上的面糊滋滋作响，很快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阿姨熟练地打上鸡蛋，撒上葱花和香菜，又抹上甜面酱。

谢止姝在旁边看着，透过升腾的热气好似看到了七年前那个穿着工服攥着三块钱站在这里的自己。

趁阿姨去转身去拿薄脆的间隙，谢止姝从钱包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轻轻放进了煎饼摊的木板下面。

周琰站在她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好了，你的两个煎饼。”阿姨将裹好的煎饼递过来，接过谢止姝递来的钱，低头找零。

“不用找了阿姨。”谢止姝接过煎饼，转身就走。

“哎，姑娘，我找你钱！”阿姨在后面喊。

“不用了阿姨！”谢止姝回头挥了挥手，脚步没停。

两人走出喧闹的小食街，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夜色渐深，谢止姝把其中一个煎饼递给周琰，自己则拿着另一个咬了一口。

味道和七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