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接过煎饼拿在手里,走了一段路,他好奇询问:“刚才为什么要放红包?”
谢止姝咬着煎饼:“七年前我在这里的电子厂打工,几乎每天晚上下夜班都会来这里买煎饼,那个时候阿姨总说我还在长身体,每次都给我多放一根火腿肠,也不收钱。”
她顿了顿:“后来我离开松海的时候太急,来不及和她告别,这次既然来了,就想回来看看。”
周琰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温情,那也是她很少对外人展露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两颗心脏在缓缓靠近。
谢止姝吃完了手里的煎饼,指尖沾了点酱汁。
周琰拿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谢止姝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手指。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的星星也渐渐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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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松海的天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看守所逼仄灰暗的房间。
张明桥坐在椅子上,身上早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嚣张气焰。
那日被警方带走之后,所有的说辞都成了徒劳。
完整的监控录像,视频证据,还有谢止姝身上清晰的伤情鉴定,一条完整闭环的证据链钉死了他的过错。
警方连夜完成审讯,定性清晰,案件流程稳步推进,天亮的同时,他的单位也直接发布通报,撤销他的所有职务,同步上报行业协会,启动追责流程。
短短数个小时,他多年打拼换来的职位、名声、前途尽数消失。
但他依旧不愿认命,他清楚职场的规则,也懂得人情斡旋的门道,这件事看似板上钉钉,实际上还有周旋的余地。
只要找到层级足够高,话语权足够重的人出面调和,这件事未必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借着短暂的探视权限,张明桥翻遍手机通讯录,挨个联系往日交好的人脉,低声下气求人帮忙。
然而几番打探,一个更艰难的消息传进来。
原来这次的后续追责并不是普通的人事部门推进,而是由万世集团总部直接介入。
手握最终定夺权的人,是周琰。
这个名字传进耳朵,他难以想象,可在失望之时,另一个想法又为他燃起虚妄的希望。
他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和周琰的亲表弟周明港有过一些交集,周明港在圈子里向来出手大方,也愿意帮朋友忙。
再怎么说,周明港和周琰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只要周明港开口,哪怕只是在周琰面前多说一句好话,局势或许就有转机。
张明桥迅速打通了周明港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周明港的声音,不冷不热。
“周先生,您好,是我,张明桥。”
周明港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名字,停顿了一瞬才接话:“哦,张先生啊,好久没联系了,这么晚了有事?”
张明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周先生,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前几天在酒店和一个合作方的女主管发生了一点口角,可能是言语上有些不当,对方反应有点过激,报了警,我听说现在好像是周琰周总在过问这件事,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跟周总那边递个话,就是个误会,没必要闹那么大。”
张明桥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刻意没有提及任何肢体接触的细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明港似乎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言语上的冲突?”
“对,就是工作上的争执,可能我当时语气是急了一些。”张明桥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难免会有摩擦,我就是不想让事情继续扩大,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电话传来周明港敲击桌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思考。
“你说的那个女主管,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张明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华研品牌部的一个小主管,谢止姝。”
闻言,周明港的手停下,僵在原地。
曾经他心里不痛快跑去找谢止姝闹事,结果事后不仅被周琰关了七天,还被他不动声色地一步步架空权力。
五年期间,他的人脉被一点点稀释,直至沦为现在有名无实的虚职。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了周琰的狠绝,也无比清楚在那个人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谢止姝。”周明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张明桥察觉到了对面语气的变化,心中微微发紧,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明港的声音就已经再次响起。
“张先生,你说得言语不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张明桥一怔,下意识想要解释:“周先生,你听我说——”
“我听说你已经被周琰在行业内封杀了。”周明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算激烈,但冷淡分明:“你找上我之前,应该也找过别人了?”
张明桥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周明港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周明港语气淡淡:“你自己惹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吧。”
张明桥急了:“周先生,看在我们之前打过交道的份上——”
“正因为打过交道,所以我才劝你一句。”周明港说:“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与其找人托关系,不如想想怎么配合调查。”
张明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张先生——”
“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张明桥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不甘心再次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随即被挂断。
他慢慢放下手机,面色发白。
他清楚周明港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被人连根拔起,只余下空荡荡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