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周明港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微微皱眉。
张明桥。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当初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无非是酒桌上推杯换盏的那点塑料情分。
现在这人出了事情,居然想着找自己递话?
也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觉得他依旧是以前那个能四处斡旋的周明港。
想起那些事,周明港自嘲地笑了一声。
五年了,他们已经被周琰压了整整五年。一场单方面的拆解,不动声色地就淡化了他那一房的权限。
周琰在人前对他的态度始终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就是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平静里,他父亲身边的心腹被一个个调离,经手的业务被一条条划走,就连人脉也一点点被稀释。
那七天封闭式的惩戒不过是个开始,后来的时间才是真正的钝刀割肉。
不吵不闹不翻脸,就那么不显山不露水地把他们从权力中心一寸寸地推到了边缘。
这么些年他是真的领悟到了周琰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不愧是周芸华生的,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周明港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上。
年轻时张扬跋扈的毛病在这五年时间里已经被消耗殆尽,看着昔日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跟自己划清界限,世态炎凉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处境如此,他不甘心。
周明港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关于周家的局势,这两年周芸华复出之后确实强势,但她年纪一天天变大,现在或许还能在某些事情上压周琰一头,但那不过是仗着辈分和旧日的余威。
时间这东西给不了任何人例外,两年、三年,周芸华会越来越力不从心,而周家的未来,最终到底是落在周琰手上。
张明桥的那通电话,说起来是个意外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个提醒。
从张明桥这件事上看,周琰对谢止姝这个女人的态度或许没有变过,甚至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保护和执念越来越深了。
周明港微微仰头,低头认错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五年了,他想得明白,自己那点不值钱的傲气带不来权力,也带不来地位。
如果他愿意弯下腰,主动向谢止姝示好、或许在周琰那里还能博到转机。
他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周琰至少没有把他完全踢出局。
那条路没有被堵死,说明只要他愿意低头,未必没有破冰的可能。
周明港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周琰的号码。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最终按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里,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电话接通,他第一时间先出声:“周琰哥,是我,明港,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事?”
周明港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周琰哥,我听说……谢小姐好像跟什么人起了冲突,受伤了?”
他顿了顿,生怕对方多想,又谨慎道:“我也是刚听说的,不太确定具体是什么情况,就想打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琰的回应十分简短:“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周明港的声音如释重负:“听到消息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心。”
他顿了顿,几秒后又说:“周琰哥,其实……我今天打这通电话,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当年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和谢小姐道个歉,这么些年了,我也很愧疚,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做的事情确实不对。”
周明港不指望一通电话就能冰释前嫌,他只是想借用这个理由,把自己心里有愧的信息传递过去。
试探周琰的态度,顺便递上一根橄榄枝,成不成功另说,但要让周琰知道自己的态度和选择。
见对方一直沉默,周明港继续开口:“周琰哥,要不你先忙吧,我就是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改天有机会的话,我再当面跟谢小姐赔个不是。”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
过了许久,才传来淡淡一声“嗯。”
不冷不热,判断不出任何态度,但周琰没有直接挂电话,好歹是在正面回应。
通话结束,周明港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试探出去了,至少迈出去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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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警方做完所有的取证之后,谢止姝和周琰回到了京山。
集团体恤她受到惊吓,特意批了几天带薪休假让她好好休息。
期间丁总和陈垚时不时发来消息询问情况,谢止姝一条一条地耐心回复,解释说自己身体没什么,事情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