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把他的外套从身上脱下来，转身挂到旁边的衣帽架上。

“饿了吧。”她走到餐桌边，把汤锅盖子掀开，白气扑出来：“饺子我事先只煮了一半，怕煮太早放凉了。”

她用漏勺把饺子捞进白瓷盘里，又盛了两碗饺子汤，各搁了生抽加半勺哈里萨辣酱在碟子里。

筷子放好，她坐下来，抬头看他。

周琰默然，在她对面坐下来。

白瓷盘里的饺子鼓鼓囊囊，谢止姝夹了一个吃进嘴里：“还行，没煮破。”

周琰也随之夹了一个，慢慢咀嚼。

窗外的烟火声一阵接一阵，桌上的小锅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谢止姝吃了几只，放下筷子，把汤碗端起来吹了吹热气。

“我包的是羊肉馅的。”她说着：“这还是当年在北非的华人朋友教我的，里面加了摩洛哥那边特有的香料，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好吃。”周琰说着。

她伸手把他面前的那只碟子挪近了些：“蘸着吃呢？”

周琰听话地夹起饺子在碗碟里滚了滚，咬了一口：“很香。”

“那多吃点。”谢止姝说：“我不太饿，下午吃了点零食。”

“嗯。”周琰看着剩下的那些饺子，一个个吃。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一阵，盘子里的饺子一只只减少，外面的烟火声渐渐密集。

谢止姝知道他今晚的心情不会好到哪去，所以默契地没有提起其他话题。

周琰低头吃着，将剩下的全部吃完。

见此，谢止姝站起来收碗，摞好端近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随即没多久便响起洗碗机的声音。

她走到客厅，见周琰坐在沙发上，望着外头的烟火发呆。

谢止姝默默在他身边坐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周琰回神，看向她。

谢止姝说：“当年在崖山，就凭我网上的一句话，你为什么相信我，还大老远背着现金跑到山里找我？”

周琰垂着眼，好一会才开口：“不为什么。”

“钱多。”他靠着沙发，弯了弯唇：“撒着玩。”

“哦？”谢止姝说：“那你撒着玩的成本还挺高，那么大老远，山路弯弯绕绕的，万一导航都找不到地方呢？”

周琰说：“当时闲，随便跑一趟。”

谢止姝：“哪有人消遣会往偏僻深山里跑？”

周琰一笑：“就当我是个无聊的人吧。”

谢止姝愣了愣：“好吧。”

他不想回答，谢止姝也不再继续问。

外面的烟火声逐渐稀少，零星的几响，隔好久才炸开一朵。

远处有人家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十几秒，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除夕最喧闹的一阵过去，周琰看着窗外的墨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止姝。”

谢止姝侧过头去看他。

周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谢止姝：“什么？”

他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了很久，周琰开口，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斟酌过：“以后，每年除夕我都想这么过。”

谢止姝一愣，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他顿了顿：“就我们两个，不要去应付周家那些人和事，什么规矩束缚都抛开，外头再热闹也不用管。”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一点：“行吗？”

窗外远远的，不知道是谁家补放了一朵烟火，冲上夜空炸开的时候光亮透过玻璃射进来。

谢止姝坐在他旁边，无人可见的角落里，她默默伸手，覆住他筋骨分明的手背。

“周琰。”

他看着她。

谢止姝说：“我们一起建个家吧，没有外人，就我们两个的家。”

周琰动了动唇角，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慢慢地收紧。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