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海的收留与那碗面，大概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出于教养和善意的“额外关照”，就像今夜她请全公司喝酒一样，是“安总”这个身份会做的事情之一，并不意味着任何特殊。

他想，他早该明白的。

终于，吧台上的两个人站起身来，说着话向门口走去，方澜序瞬间感觉窒息，他们一起回去了？之后的画面……

只几分钟，安凝送客回到这边，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交后的疲惫，但笑容依旧得体。“不好意思，遇到个老朋友，多聊了几句。”然后很自然地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就到这儿？”

众人自然附和。安凝叫来服务生结账，利落干脆。

一行人走出酒吧，深夜的寒意扑面而来。安凝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边，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转身，对大家挥了挥手，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朦胧：“大家路上小心，回见。”

然后，她便坐进车里。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夜幕，很快消失在北京早春依旧清冷的街道尽头。

方澜序站在路边，等着代驾。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冲入肺腑，带来一种真实的刺激。夜色深沉，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永恒的光污染映出昏黄的一片。

他吐出烟雾，看着白色的烟圈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如同他那些不合时宜的、反复滋生又反复被现实浇灭的念头。

是该彻底清醒了。他掐灭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代驾的车灯由远及近，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一次，他决定，真的不再想了。

而另一边，驶向城西的轿车后座，安凝也静静地靠着车窗。脸上完美的笑容早已收起，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疲惫。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里反复温存着，酒吧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最终淹没在昏暗光线里的挺拔身影。

今晚她是失控的。春茗她不是必须参加的，但是她精心挑了衣服来了，酒吧请客她也可以婉拒，但是她还包了半场。

她知道，他在。

好久不见，脑海中的那张让她心动不已的英俊脸庞似乎快要模糊了，她好想见面。

整个晚上，她看似与众人谈笑，实则每一分心神都分了一缕，留意着他的方向。她看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也看到他迅速移开视线时的克制。她多想走过去，和他喝一杯，随便聊点什么。但酒吧里熟人出现的时机，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体面的借口，让她可以从那越来越难以维持的“正常”中抽身，也从那份越来越难以抗拒的、想要靠近的冲动中逃离。

David确实是老朋友，但那些谈话，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必要和投入。她用完美的社交表演，为自己筑起了一道临时屏障。

（男主在猜女主的心，女主在控制中渐渐失控，上帝视角，爱情伊始都是这样吗？第六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