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进了方澜序敞开的家门,走进了这片完全属于他的、带着旧书、咖啡、木头和淡淡香薰气息的空气里。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在方澜序的脸上。
然后,在方澜序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说“请进”,或者说“随便坐”,或者说任何一句符合此刻情境的、苍白无用的话语之前,她将臂弯里的大衣随意地、松手丢在了玄关的地板上。柔软的羊绒无声地堆叠。
下一秒,她伸出香臂,直接地环住了方澜序的脖子。
她的身体,紧密地、毫无缝隙地,贴进了他的怀里。
方澜序整个人僵住了。
鼻尖瞬间被独属于她的、清雅而温暖的气息盈满——是那熟悉的木兰香,混合着她身上的柔软,还有外面冬日空气的微凉。她的手臂环得很紧,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他颈后的发根,带来细微的、真实的刺痛感。她的脸颊贴在他穿着旧T恤的、温热的胸膛上。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它打破了一切预设的寒暄、打量、试探和距离。它如此真实,如此滚烫,瞬间击穿了方澜序所有的紧张、慌乱、自我怀疑和故作镇定。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迟疑了不到半秒,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回抱住了她。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将她纤细却柔韧的身体更深地、更牢地箍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客厅里,阳光无声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玄关处,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像两株在风雪中分离太久、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用尽所有力气纠缠、依偎,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确认着彼此真实的存在。
时间,空间,身份,差距,那些困扰了方澜序数日的所有思虑和恐惧,在这个拥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方澜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就在他几乎要沉溺在这失而复得般的温暖与满足中时——
安凝侧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细微的、潮湿的湿意,拂过他颈侧敏感的皮肤。
然后,她用一种极低、极轻、却因为贴得太近而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近乎叹息般地,低语道:
“……方澜序。”
她顿了顿,仿佛积蓄着说出下一句话的力气,也仿佛在确认这个拥抱的真实。
然后,那声音更轻,更软,像一片最柔软的羽毛,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