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方澜序带她参观了那个“干净得不像常开火”的厨房,指给她看那盘被他塞进洗碗机的、烤焦的曲奇“遗骸”,两人都笑了。他打开冰箱,展示里面“贫瘠”的存货——矿泉水、啤酒、牛奶、酸奶。
安凝却看得很认真,甚至拿出那盒酸奶看了看保质期。“这个快过期了。” 她指出。
方澜序挠挠头:“啊,没注意。”
参观到书房兼工作室时,安凝明显更感兴趣了。她站在那面塞满专业书籍、乐谱和杂物的书架前,仔细看着那些标题。她拿起一块他收集的、形状奇特的深蓝色矿石,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什么?”
“蓝铜矿,在新疆一个很偏的矿点捡的。觉得颜色很特别,就带回来了。” 方澜序解释。
她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他各地演出的海报,有些已经泛黄。指着其中一张很早以前的、在一个很小livehouse的海报问:“这是你第一次个人专场?”
方澜序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点点头:“嗯,那时候没什么人,台下就几十个观众,但唱得很开心。”
安凝看着海报上那个更年轻、眼神里带着倔强和憧憬的方澜序,轻轻摸了摸海报边缘,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长发哦,好帅!”
最后是主卧。简洁,整洁,深色亚麻床品,那幅戈壁与孤树的黑白照片。安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view没有上海的好。” 她客观地评价。
“那是自然。” 方澜序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但这里安静。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有你的味道了。”
安凝身体微微一颤,靠进他怀里。
参观完毕,两人重新回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安凝靠在他怀里,环顾四周,忽然轻声说:“这里……真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好在哪里?” 方澜序问,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
“真实。” 安凝回答,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诚,“有你的热爱,你的随性,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还特别……踏实。”
“——我决定,未来三天,征用你的地毯,你的厨房,还有你这个人,作为我的‘专属休养基地’。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当然,作为‘租金’,我可以考虑……亲自下厨,做点能吃的东西。怎么样,方先生,这买卖,成交吗?”
她说完,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闪着期待、温柔。
方澜序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外是叱咤风云的投资人、在他面前却会耍赖的女人,胸膛里被一股巨大而温热的暖流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头,用一个深长而温柔的吻,代替了回答,“都是你的,宝贝。”
阳光,继续西斜,将两人相拥的影子,在地毯浓烈的色彩上,融为了一体。
未来三天,这个堆满乐谱的小小公寓,将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从客厅的地毯上彻底褪去,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深沉的靛蓝色,城市的灯火如同苏醒的星河,渐次点亮。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小片温暖的静谧里。
安凝动了动,从方澜序的怀里微微抬起头。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仰起脸,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逸的沉默:
“我饿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和软糯,是方澜序从未听过的、全然放松下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