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

门铃响了。

方澜序有些诧异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某生鲜平台制服、态度恭敬的配送员，脚边放着两个巨大的、印着平台Logo的保温袋。

“您好，安女士订购的生鲜商品，请查收。”

方澜序道谢接过，沉甸甸的两大袋。他拎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品质上乘的牛排、三文鱼，新鲜的蔬菜水果，低温鲜牛奶，各种调料酱汁，日本无菌蛋和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黑醋……种类丰富。

他刚把东西归类放进瞬间被填满的冰箱，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高端超市的配送，送来了精致的餐具（包括一对漂亮的红酒杯）、一套质感很好的厨具（锅、铲、刀具），甚至还有一个带研磨功能的小型咖啡机，以及几包不同产地的精品咖啡豆。

接着，是某家居品牌的同城闪送，送来了安凝刚才提到的那种护眼落地灯，两个蓬松柔软的乳胶腰枕，两套质地柔软舒适的新毛巾和浴巾（深灰和浅米色各一套），以及几样增加氛围感的香薰蜡烛和扩香器。

门铃几乎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响一次。每一次开门，都是不同的配送员，送来不同的、但显然都经过精心挑选的物品。从食物到日用品，从小家电到居家小物，覆盖面之广，效率之高，让方澜序应接不暇。

他像个小工一样，忙着接收、搬运、拆箱、归位。安凝则坐镇指挥中心（也就是那块地毯），拿着手机，偶尔抬头指挥一下：“咖啡机放中岛角落。”“浴巾放卫生间那个空柜子里。”“腰枕放地毯上，对，就那里。”

原本略显空旷清冷的公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带着生活气息和品质感的物品填充、丰富起来。冰箱满了，厨房有了烟火气，客厅角落多了温暖的灯光和更舒适的依靠，浴室里也有了属于她的、柔软的新毛巾。

当最后一个快递（几本她想和他一起读的书）被签收后，方澜序看着这个仿佛经历了一场“温柔风暴”后焕然一新的小窝，有些恍惚。

不过两三个小时，这里就变了样。依然是他那个公寓，依然有他的吉他、乐谱和地毯，但空气中多了一些她挑选的香薰味道，角落里多了她选的灯，冰箱里塞满了她安排的食物……这里不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巢穴，而是开始有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和温度。

安凝终于放下手机，满意地环顾四周，然后赤脚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整理的方澜序，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怎么样？” 她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期待，“会不会……太夸张了？”

方澜序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挥金如土”、“雷厉风行”地改造了他小窝的女人，此刻却像只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小猫，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心中那点最初的惊讶早已被巨大的暖流取代。他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不夸张。很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新添的、带着她品位的物件，“这里……现在更像一个‘家’了。我们的家。”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

“谢谢你，安凝。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也谢谢你……愿意为这里花心思。”

安凝笑了，那笑容是全然放松和满足的。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不客气，‘家庭主妇’的职责之一嘛，其实，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是超出我的想象的，但是，我有责任让你更舒服些，我很喜欢照顾你，你知道吗？” 她认真地说。

方澜序大大地震惊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我很喜欢照顾你，这后面代表的含义太丰富了，他圈住安凝，抵着她的额头低语：“我何德何能。”

安凝笑了，说：“你好厉害的，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