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序带安凝回了一趟老家,美丽悠闲的江南小镇。方澜序的父母家整洁明亮,充满了书卷气和温馨的生活痕迹。
安凝的到来,无疑对这个平静的家庭来说,是一件大事。方澜序的父母是退休的教授和中学老师,温和有礼,但也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敏锐和审慎。他们早就从儿子那里听说了安凝的存在,也大致了解她的背景,方澜序如实但有所侧重地介绍了安凝,“在投资领域做得很成功,有自己的公司”,心里不可能没有疑虑和惊讶。
安凝怀着少有的忐忑和紧张,走进方家的客厅。当她看到方澜序的妈妈,她心里有一丝惊讶,眼前这位知性温柔的女士让她莫名的熟悉,她惊讶的刹那,看到方澜序与父亲会心地相视一笑。方爸爸笑着道:“看了照片我们就觉得安凝好眼熟,现在看到本人了,真的,和你妈妈年轻时太像了。”
安凝也笑出来了,原来如此,大家都笑了,像一家人一样。
这样如果都不算缘分,那什么才是呢?
安凝的温柔如水,得体大方完全颠覆了方澜序父母心中女强人的刻板印象。她带来的礼物贴心而不夸张——给方澜序父亲的一套绝版的专业书籍,给方澜序母亲的一条质地极好的羊绒披肩,还有一些精致的瑞士摆件。她说话轻声细语,回答问题时认真而坦诚,不炫耀,不敷衍。
她会在方澜序母亲下厨时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忙打下手,动作虽不熟练,但态度极其认真;她会和方澜序父亲聊起某本她恰好也读过的、比较冷门的学术著作,见解独到,令老爷子眼睛一亮。
更让两位老人动容的,是她看向方澜序时的眼神,和方澜序在她面前的状态。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温柔宠溺光芒的注视,而他们那个从小骄傲、长大后更添了些冷峻和疏离的儿子,在她身边,是松弛的,眼里有光的,甚至会露出些他们许久未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饭桌上,安凝会自然地给方澜序夹他爱吃的菜,这些小动作,默契而日常,装是装不出来的。
离别之前,方澜序的母亲拉着安凝的手走进小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两个人坐下,手久久没有松开,方母眼眶有些红,轻声说:“安凝,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回家,但是我和你方爸爸都立刻喜欢上了你,我们完全理解澜序对你的感情。”
方妈妈顿了顿,面对安凝渐渐盈泪的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澜序是一个对感情很认真的孩子,我和你方爸爸昨晚兴奋的整夜都睡不着,我们感恩上天的安排,为你们的小家庭祈福,你们两个好孩子,一定会如意幸福的白头到老。”方妈妈动情的擦了擦眼泪,拿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如意牌,放到安凝的手心里,“这是澜序奶奶的老物件 ,现在终于可以传给你了。”安凝握紧了黄澄澄的金如意,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滴落。
方妈妈疼惜的伸手抱住了安凝,这个温暖的女性怀抱给了安凝莫大的归宿感。方澜序母亲身上的馨香让她觉得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安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在方澜序的母亲怀里啜泣不止。
方母也泪眼婆娑,疼惜的抱紧安凝,像对小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两个女人哭做一团。
这一场传承与宣泄终于慢慢平息,当她们手牵手走出房间时,看到客厅里两个紧张得屏住呼吸的男人,方母和安凝相视一笑,两代方家女主人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程的飞机上,安凝靠窗坐着,望着舷窗外棉絮般的云层,沉默了很久。方澜序以为她累了,便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飞机开始下降,城市的轮廓在云层下显现。安凝忽然转过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你说。” 方澜序侧过身,专注地看着她。
安凝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于……婚礼。” 她缓缓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轻轻地问,“可以不举办仪式吗?”
方澜序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婚礼的具体形式,以为这是水到渠成、至少是未来需要讨论的事情。
“当然可以。” 他立刻说,隐约猜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