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你知道的,我父母也是独生子女,......我没什么家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她停了下来,似乎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感受。
方澜序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地揪紧了。他明白了。
看着她眼中那份深藏的、关于“家”和“孤独”的隐痛,只觉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怜惜汹涌。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用力握了握。
“好。” 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婚礼只是形式,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安凝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没有一句追问。
“真的?”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 方澜序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如果那个场景会让你不舒服,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做?我们的结合,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有你,有我,有我们彼此的承诺,就够了。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舞台。”
他想起在瑞士木屋的星光下,那个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只有赤裸灵魂相对的时刻。那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最深刻的“仪式”。任何后来附加的形式,若不能锦上添花,宁可不要。
安凝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通透的接纳和理解,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尊重并保护她内心最隐秘的伤痛和需求,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那块关于“婚礼”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释然的笑容。
“找个好日子,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方澜序也笑了,说得无比自然,“然后,或许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吃一顿好的,或者就像在瑞士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就当是……我们私人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
“好。” 安凝眼中光彩熠熠,“就这样,好好。”
飞机平稳着陆,滑行在跑道上。
窗外,是他们即将共同生活的、广阔而真实的世界。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众人的瞩目。
但他们知道,从彼此交付真心的那一刻起,从得到至亲祝福的这一刻起,从决定以最舒服的方式并肩同行的这一刻起——
他们的婚姻,已经开始了。
以一种更安静、更坚固、也更忠于彼此内心的方式。
而这,就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