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低调的私房菜馆，包厢隔音很好。

队友们围着圆桌坐，大多是歌手，音乐人，制作人，话题从刚才的球赛，聊到最近的行业动向，再到下个月的行程。

安凝坐在方澜序的身边，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剥着一只虾，剥好了放进方澜序面前的碟子里。

她看着方澜序被敬酒时从容不迫地举杯，看着他聊到兴起时眼里闪烁的光，看着他和朋友们那种熟稔开心的互动。

偶尔方澜序回头看她，她就会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点头，用眼神告诉他：你玩你的，我挺好。

这种无声的纵容，比任何言语都让方澜序感到熨帖。

散场时，已是深夜。

方澜序喝得微醺，脸上是那种彻底放松后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我送你回去。”老赵拍拍他的肩，想扶他。

“不用。”方澜序摆摆手，指向门口，“安凝开车，她没喝酒，她来了。”

老赵看着安凝，笑了笑，低声对方澜序说：“你小子是真有福气。”

方澜序笑了，怎么不是呢，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满足。

安凝迎上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她的力气不大，但足够稳。

路上，深夜的北京很安静。

方澜序靠在副驾驶座上，半梦半醒。酒精让他的防备卸得一干二净，显得有些孩子气。

安凝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偶尔伸过去，帮他掖一下滑下来的外套。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霓虹，车厢里轻柔的古典音乐。

到了地下车库，安凝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到了。”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方澜序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她脸上。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

“媳妇儿。”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

“嗯。”安凝应了一声，耐心地回答。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像个听话的大男孩一样，任由她扶着，慢慢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

一个醉眼朦胧，一个清醒温柔。

管家已经在玄关等候，看见方澜序被安凝半扶半抱着出来，连忙上前：“我来扶先生进去——”

主卧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深色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温吞的蜜。

安凝让管家休息，扶着方澜序到床边。

安凝蹲下身，先帮他脱掉鞋。然后帮他转身，帮他抬手，帮他褪下外套，一件一件，动作很慢，很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她轻缓的呼吸。

脱到只剩一件白色背心时，方澜序忽然嘟囔了一句：“……媳妇儿。”

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醉意。

安凝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迷蒙，却固执地盯着她，像在确认什么。

“嗯，在呢。”她轻声应着，伸手替他拢了拢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

浴室里，热水哗啦啦地响。

安凝 拧了一条热毛巾，回到床边。

她先帮他擦脸。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方澜序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是他修长的手指。她一根一根，擦过他的指缝，擦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

整个过程，方澜序大部分时间是昏沉的，偶尔睁眼，目光穿过醉意，落在她身上，然后嘴角会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一切收拾妥当，安凝给他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衣，替他盖好被子。

安凝，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奥林匹克公园微弱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她最喜欢的部分。

看他熟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他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他呼吸时胸膛平稳的起伏。。

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眷恋地描摹过他的轮廓。

爱到骨子里，大概就是这样吧。

喜欢看他清醒时帅气洒脱的样子，更喜欢看他此刻，像一只收起所有爪牙的大型猫科动物，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