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
“是。”
萧烬与沈策在比射箭,景元进来后他便将手上的弓箭给了他。
沈策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比不下去了,一遇上关于谢清瑶的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慕安也就只有几天时间了。”
沈策曾见过中枯生蛊毒的人,因为无法解毒,就只能慢慢等死。
谢清瑶母亲被他们害死,这次他们儿子中的毒只有她能解,这是要让谢岳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感到无能为力。
“她这一招太危险了。”语气微沉,难掩几分焦灼与担忧。
若是报官,她肯定是第一个嫌疑人,将军府也不会放过她。
“谢小姐自从搬去尚书府,就没出过一出门,这你可以放心。”声线沉敛有力,顾念萧烬。
他倒是碰见过姜若汐几次。
暮春,京中正是嫁娶旺季。柳丝抽芽,桃杏满枝,家家户户但凡有适龄儿女,无不赶着良辰吉日,行三书六礼结秦晋之好。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笼罩在红妆之上的阴云,正悄然弥漫。
城南米商叶万贯之女叶挽霜,许配城西茶商公子温书言,婚期既定,红帖已下。
叶家叶挽霜,年方十八,生得眉目温婉,自幼熟读女戒,精通女红,性情柔顺安静,街坊邻居一提起她,都是夸赞。
温家世代经营茶叶生意,南北商路通达,家底殷实,与叶家门户担当。
温家独子温书言,年方二十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与叶挽霜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父母见孩子心生爱意,便一拍即合,选定黄道吉日,三书六礼备齐,只待黄道吉日一到,便将叶挽霜风光娶进门。
婚期定在吉日,天还未亮,叶府内已是灯火通明。丫鬟、喜娘围着新娘梳妆打扮,大红嫁衣绣着鸳鸯戏水,鬓边珠翠轻点,眉眼间尽是少女待嫁的温柔。
梳妆完毕,叶挽霜端坐镜前,只等吉时一到,拜别父亲,登上喜轿。
半个时辰之后,送早膳的丫鬟轻叩房门,屋内无人应答。丫鬟心中不安,推门而入,之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瓷碗重重摔落在地,热汤四溅,“啊——!”尖叫声刺破了叶府上下的喜气。
“不、不好了!老爷!小姐她、她出事了。”
喜娘最先来到,正要呵斥她,却见丫鬟指着室内,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慌忙涌动。
只见方才脸上还满是幸福的叶挽霜,此刻已经软软倒在梳妆台上。双眼圆睁,衣衫平整,发髻整齐,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妆,气息早已断绝。
一时之间,叶府上下大乱。
“清瑶,宸王来了。”
姜若汐方从外面回来,便见宸王与世子,正与她父亲在聊事情,好像还提到了‘尸首’。
谢清瑶正在浇花,听到宸王后,恍惚了下。
“王爷找姜叔父有事?”语气轻浅,带有一丝不解。
这倒是没听见。
“这还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声线轻浅,一边疑惑,一边紧张。
听荷刚从正堂回来,“小姐,王爷找。”
什么?
谢清瑶与姜若汐对视一眼:这找错人了吧?
不会是因为谢慕安的事吧。
“见过王爷、世子。”
“不知王爷找臣女有何事。”语气沉静冷硬,不卑不亢,眼底藏着锋芒。
“城南米商叶万贯之女今日死于房中,本王想请谢小姐协助破此案。”语调柔软,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温和,“不知谢小姐可否愿意。”
两人终于放下心,以为宸王来是为了谢慕安的事,原来是来找帮手。
“臣女自当进全力。”
抬眸之际,恰好对上他沉沉眸光,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怔,竟都忘了移开目光。
卫铮带人封锁院落,将叶府上下所有人控制在厅堂,逐一问话。
徐仵作早已到案发现场,小心翼翼地勘察尸体,不敢有半分疏忽。
见王爷等人来,便将勘察的所有说出:“王爷,死者周身无任何外伤,无绳索勒痕,无刀剑创伤,口鼻无毒斑,喉舌无溃烂,指甲无青黑,不似服毒自尽,不似他杀致命。”
萧烬眉头微蹙:“那死因是为何?”
“看似心脉猝断,气血逆行,骤然气绝,与寻常心悸催死无疑。”仵作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只是死者两颊覆盖之处,皮下隐有一层极淡的青灰之色。”
谢清瑶缓步走到梳妆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上的妆品。
素白瓷瓶香膏、雕花银盒的口脂、朱红漆盒的胭脂、铜镜......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门窗完好,屋外丫鬟、仆人众多,屋内无脚印,无挣扎痕迹,无外人闯入痕迹。不可能有人进来将叶姑娘杀死之后,将一切恢复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还有叶姑娘身上的嫁衣、珠钗都没有乱过,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将毒放入妆品之中。
“有毒,不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