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课堂上做一篇中规中矩的口头陈述。她甚至歪了歪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他，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她惯常的狡黠和英气。

“但你不一样。我从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让我看出来，也从来不会因为我的笑而掉以轻心。所以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搞明白你其实想要的是我吗？你花了十二年布局，我花了十二年解这个局。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不是师徒——是一场博弈。你在赌我会不会留下来，我在赌你会不会主动。你不敢先动，是因为你怕一旦你表现出想要，我就会像对待沈鹤那样对你——笑嘻嘻地，然后冷冰冰地抽离。对不对？”

顾清垣放下笔。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蓝眸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目光剖析着他，像是在拆解一道已经做了许多年的题。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甚至把他为什么怕她说破也一并说破了。但他的后背在她平静的语调里一寸一寸地绷紧，在她看不见的案下，搁在膝上的左手已经攥到骨节泛白。

“林子阳。”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

但她没有停。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去招惹沈鹤？为什么会去找那些和你相似的少年？因为我不敢直接问你。我怕你拒绝我，又怕你不拒绝我。所以我找了一个又一个像你的人，测试他们会不会为我破例。他们都会，只有你不会。你从来不会。你明明在月桂林里撞见我和墨航接吻，你站在树后面看了全过程，你把掌心掐出了血，但你第二天早上还是能面不改色地给我上早课，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今日练习清霄剑诀第四式’。顾清垣，你的克制冷淡简直像个怪物。你明明——”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