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阳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的嘴唇也是凉的,但他的吻不是——他吻得毫无章法,像是在拆解一道算了太久终于得出答案的题。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她后脑,五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微微收紧。她想回应他,但她发现自己的技术比他更烂。
“你的牙。”他退开半寸,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笑。
“……闭嘴。”她耳尖烧得通红,扯着他的衣襟把他拽回来。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点——也只是好一点。她绊到了他脚边的蒲团,他后背撞上书架,书架上的卷宗簌簌地晃了晃但没掉下来。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扶稳。然后他转过脸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太轻了她没听清,但耳廓上呼出的热气让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她恼羞成怒推开他半臂距离,蓝眸瞪得又圆又亮:“我也是有过经验的!墨航当年和我——”
话没说完。他重新扣住她后颈把她拉回来,这一次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吻得比方才慢,但更深。她的后背抵上了书架的侧板,他的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后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书架和他的胸膛之间。她脚尖微微踮起,仰着头,手指揪着他衣襟揪得指节发白。呼吸被一寸一寸地抽走,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只是在他换气的间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溺水者刚浮出水面的喘息,然后又被拉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乱又烫。
然后她听见他用那种冷冰冰的、审问课业时才会用的语气,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你还和谁亲过。”
她被他亲得脑袋还晕着,眼前光影还晃着,嘴唇微张着喘气,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就答了:“……墨航。只有墨航。”答完之后她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顾清垣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他把她还揪着他衣襟的手轻轻拨下来,然后松开她,退后半步,抬手整理自己被扯乱的领口。他的动作依旧是惯常的不紧不慢,但他垂下的眼睫在烛火下微微发颤。
林子阳靠在书架上喘匀了气,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嗤地笑出声来。她从地上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短剑,重新挂回腰间,又将被蹭歪的书架上的卷宗摆正,然后歪头看着他,蓝眸里还残留着水雾,但那层雾底下是清亮的、带着狡黠和得逞后的笑意。
“顾清垣,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他没有回答,转身朝书案走去。走出两步时头也不回地说:“明日早课别迟到。”
她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卷旧卷宗朝他后背扔过去,他反手接住放回书架,脚步没停。窗外夜风轻起,吹得殿内烛火微微晃了一下,书架上的卷宗终于有一卷没有稳住,啪嗒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