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玄微念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翻阅一本旧书，“你比你父亲差远了。”

他反手一挥，赵无极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飞出去，金羽雕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雕羽簌簌而落。赵无极单膝跪在雕背上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重新站起来，双手结印，将残存的灵力全部注入金羽雕体内。金羽雕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朝玄微再次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顾清垣到了。寂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大乘期的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玄微后背。玄微终于停下脚步，侧身避开赵无极的金色剑气，反手一指点在寂灭剑的剑锋上。剑锋与指尖相撞，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方圆百步内的魔物和仙盟弟子同时被震飞。赵无极的金羽雕被冲击波掀得斜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碎石如雨。

顾清垣退了半步，握剑的手纹丝不动。赵无极从碎石堆中跃起，浑身是血却仍咬牙结印，将残存的灵力凝成最后一道金色剑气从玄微左侧切入。两人一左一右，一剑一剑地封住玄微的去路。大乘期对天人级——两个大乘期联手仍然不够，但他们每一次被封退都立刻重新压上，每一道伤口都在身上添了新痕却没有人退半步。玄微终于微微皱眉，银灰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魔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赵无极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株老松，再也站不起来。顾清垣被震退十余步，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然后玄微转过身，朝东侧辅道走去。

林子阳正一剑捅穿一只魔兽的咽喉，拔剑转身的瞬间看见玄微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十余步远。她没有退，将短剑横在身前，蓝眸死死盯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玄微低头看着她，银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在辨认什么的迟疑，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姑娘，你师父修过无情道。你应该知道，他离无情道只差一步。如果他亲手杀了你，他就能晋升天人——和本座一样。”

林子阳仰起脸，朝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平时对敌时一模一样——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英气和毫不掩饰的嘲弄，声音沙哑而干脆，血从她嘴角淌下来，她没有擦。

“他不会杀我。你以为你和他很像？你不配。他不修无情道——他修的是我。”

玄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缩。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被戳中了某个旧伤口的、转瞬即逝的痛。然后他的表情重新归于空无，出手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一道魔气精准地击中林子阳的丹田上方三寸，她周身灵力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压制，瞳孔猛然放大，蓝眸里的光开始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拼命挣扎，然后那层光被从深处涌上来的赤红色一点一点地吞噬。短剑从她手中滑落，哐当落在碎石上。

顾清垣在玄微出手的那一瞬已经掠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寂灭剑上黑光大盛，剑锋在魔气屏障上撕开一道三寸宽的裂缝。他将自己整个人的灵力都压在这一剑上，剑锋一寸一寸地破开屏障，裂缝在他的灵力冲击下不断扩大。玄微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魔气屏障轰然碎裂，顾清垣被炸开的魔气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撞在乱石阵的石壁上，撞碎了一块凸出的岩石，碎石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他撑着剑站起来，左臂的旧伤全部崩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将剑柄染得湿滑，握都握不稳。他没有擦，只是将剑换到右手，再次掠出。

这一次赵无极从侧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出一道金色锁链缠住了玄微的左臂。锁链只困住了他不到一息就被震碎，但这一息够顾清垣冲到玄微面前。寂灭剑与玄微的魔气正面相撞，剑锋上的黑芒被魔气一寸一寸地侵蚀消解，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但他没有松手。他看着玄微身后——林子阳正跪在碎石中，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蓝眸里的光明明灭灭，正在拼命和体内翻涌的魔气对抗。她的手指抠进碎石缝里，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