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眠!
元汴听过这种奇毒,据传出自苗疆,无药可解。他试着运功,内力如泥牛入海,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也渐渐困难。
“你以为,汪某真要放人?”汪汝贤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勉力支撑的元汴。
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汪某要的,是你元汴——陆炳的左膀右臂,查清盐案、扳倒严党的关键人物。抓了你,那些账册密信的下落,汪某自然能问出来。至于那几位朱家公子……真的死了,假的也死了,届时死无对证。朝廷只知道是你元汴办事不力,害死了三位宗室。到时候,陆炳自身难保,谁还有空来追剿汪某?”
好毒的计!一石三鸟!既除了他这个心腹大患,又能逼问证据下落,还能将害死宗室的罪名扣在他和陆炳头上!
元汴心头冰凉,汪汝贤果真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而且足够狠辣。此人能纵横海上数十年,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你……做梦……”元汴咬牙,想拔刀,手却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刀柄。
“是不是做梦,很快便知。”汪汝贤退后一步,挥手,“拿下!”
数名悍卒扑了上来,元汴拼尽最后力气挥刀格挡,可毒发之下,力道大减,被一刀震飞绣春刀,随即被按倒在地,捆得结实。
“元汴!”沈月英目眦欲裂,状若疯狂,短刀狂舞,竟逼得疤脸汉子等人连连后退。
清月、清宁也全力爆发,剑光如虹,斩杀数人,向船楼逼近。
可汪汝贤的手下实在太多,且结阵而战,硬生生将三人挡在楼下。
汪汝贤看着下方苦战的沈月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忽然扬声道:“沈姑娘,你若束手就擒,某可饶元汴不死。否则,我现在就把他扔进江里喂鱼!”
沈月英浑身一震,手中短刀顿住。她抬头看向被捆缚在地、脸色已开始发青的元汴,又看向步步紧逼的敌人,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月英……别管我……走!”元汴嘶声喊道,可毒气上涌,声音微弱。
沈月英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定定望着她的眼睛,忽然一怔。
下一秒!
“好,我降。”她松开手,短刀“当啷”落地。清月、清宁见状,也长叹一声,停下了手。
“绑了!”汪汝贤喝道。
众人被捆缚起来,与元汴丢在一处。朱载堃、朱载埙、周嬷嬷、翠儿也未能幸免。
此时,陆炳的船队已逼近至半里之内,甚至能看清楼船上兵士的甲胄。可主船被汪汝贤的船队护在中间,一时难以强攻。
汪汝贤走到船头,对陆炳的方向朗声道:“陆大人,元小旗等人,还有三位朱家公子,皆在鄙人手中。若不想他们立刻血溅五步,就请退兵十里,容在下安然离去。鄙人保证,到了安全之地,自会放人。”
陆炳立在楼船船头,脸色铁青。他显然已看到船上情形,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汪汝贤,放开人质,本官可向皇上求情,饶你不死!”陆炳的声音顺着江风传来。
“陆大人的好意,汪某心领了。只是这情不求也罢。”汪汝贤淡淡道,“一炷香内,还不退兵,我就先杀一个。那就从这位沈姑娘开始如何?”
说罢,他指了指沈月英。
陆炳那边沉默片刻,终于楼船上传令旗挥动,庞大的船队开始缓缓转向,向后撤退。
汪汝贤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转身看向被捆成一团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元汴身上。
“元小旗,你我本无仇怨,可惜,各为其主。”他挥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尤其是他。”
他指了指元汴,面露得色:“别让他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手下应诺,旋即将众人押下甲板,关进底舱一间狭窄潮湿的牢房。
而元汴被单独捆在柱上。他毒发加剧,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由青转黑,呼吸微弱。
沈月英被捆着手脚,靠在元汴身旁,看着他生命一点点流逝,心下更是焦急。随即她左右观察,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朱载堃兄弟和周嬷嬷、翠儿缩在角落,低声啜泣。
清月、清宁闭目调息,试图冲开被点的穴道。文若和老何伤势不轻,昏昏沉沉。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身在江浪中微微摇晃,底舱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而外面隐约传来水手的号子声、船帆调整的声响,船队显然在加速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舱门忽然被打开,那个倭寇头目岛津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淫邪地在沈月英和周嬷嬷、翠儿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沈月英脸上,用生硬的汉话怪笑道:“花姑娘,汪老板让我来问话。那些账册,藏在哪儿?说出来,饶你不死。不然……”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意思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