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英抬头,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岛津狞笑,上前就要抓她。清月、清宁猛地睁眼,厉喝道:“倭狗,敢尔!”
可他们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文若挣扎着想站起,被岛津一脚踹倒。
眼看岛津的脏手就要碰到沈月英,一直昏迷的元汴,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只是动作极其轻微。
沈月英一直看着他,所以能立刻察觉。她心中一动,想起元汴曾教过她的一种锦衣卫的暗语,那是以手指敲击传递信息。他此刻手指动的节奏,是“等”和“机会”!
他在装昏迷?毒是假的?还是他在强撑?
沈月英来不及细想,立刻有了计较。她忽然开口道:“账册的下落,只有我和元汴知道。他若死了,你们永远别想找到。”
岛津手一顿:“哦?那你说,在哪儿?”
“你先解开我的绳子,我写给你看。那地方复杂,我说不清。”沈月英镇定道。
岛津狐疑地看着她,又看看昏迷的元汴,想了想便对身后手下示意。
一个手下上前,解开了沈月英手上的绳索,又递过纸笔,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月英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接过笔,却迟迟不落。她在拖延时间,等元汴说的机会。
岛津不耐:“快写!”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接着外面传来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岛津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出去查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直昏迷的元汴,骤然睁眼!他眼中精光暴射,哪还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捆缚的牛筋绳索崩断,同时张口,一道水箭疾射而出,正中岛津后颈某处!
岛津闷哼一声,僵立当场,竟是被这道蕴含内力的水箭打中了穴道!
那两个手下大惊,拔刀欲砍。可元汴动作更快,如猎豹般扑上,双手如铁钳,瞬间扭断一人脖颈。随即他夺刀在手,反手一刀,将另一人劈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
清月、清宁见状,精神大振,全力冲穴。文若也挣扎爬起。
“元汴,你……”沈月英又惊又喜。
“毒是假的,我事先服了陆大人给的解毒丹,可缓百日眠毒性十二个时辰。”元汴快速低语,一刀割断她脚上绳索,又将清月等人的绳索割开,“刚才船撞上了陆大人事先埋伏的暗桩,那是信号,让我们里应外合。立刻夺船!快!”
原来如此!
陆炳假意退兵,暗中却派水鬼潜入,在航道设下暗桩阻船,又算准了汪汝贤擒人后必会松懈,正是反击良机!
“可你的毒……”沈月英担忧。
“十二个时辰内无事。先杀出去!”元汴将刀塞给她,自己捡起岛津的倭刀,眼中杀意凛然。
此刻,外面已杀声震天。显然是陆炳的船队去而复返,趁机发动了强攻。
“清宁道长,你护着载堃公子他们。清月道长、文若,随我和月英杀上去,擒贼擒王!”元汴下令。
众人再无犹豫,清月、清宁穴道一解,已恢复全部战力。五人冲出底舱,只见甲板上已乱作一团。
汪汝贤的船队被朝廷水师缠住,主船上,汪汝贤正指挥手下拼死抵抗。陆炳麾下的精锐水师,已开始跳帮接舷战。
“汪汝贤在那里!”文若指向船楼。
元汴与沈月英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向船楼扑去。沿途阻截的叛军,皆被两人联手斩杀。元汴刀法狠辣,沈月英招式刁钻,配合无间,竟无人能挡。
汪汝贤见元汴竟然脱困杀来,又惊又怒,厉喝道:“拦住他们!”
疤脸汉子带着最后的心腹扑上,清明月文若上前接住。元汴与沈月英则直取汪汝贤。
汪汝贤身边只剩下一名看着像师爷的家伙和几个护卫。那师爷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沈月英甩手一镖,正中后心,扑地毙命。
汪汝贤退到船楼边缘,身后已是滔滔江水。
他盯着步步逼近的元汴和沈月英,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有几分苍凉。
“元小旗、沈姑娘,你们赢了。”他缓缓道,“可你们以为杀了我,这海上的生意就断了?这世道就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