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拉着沈知喻沿平台往前跑。平台很窄,底下是荒草和水泥地,沈知喻跑得心惊胆战,还要顾着手腕上的红线别被窗框刮住。两人跑到隔壁窗前,谢临舟先用手肘撞开玻璃,再护着沈知喻钻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沈知喻差点踩到碎玻璃。谢临舟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
沈知喻低头看鞋底,松了口气,“还好,没破。这个鞋我刚买没多久。”
谢临舟看着他,“刚才你差点摔下去。”
“人没摔,鞋也没破,双喜临门。”
谢临舟像是被气笑了,“你真会抓重点。”
沈知喻正想回嘴,手腕上的红线忽然亮了一下,朝楼梯下方轻轻牵动。
“它让我们下楼。”沈知喻收起玩笑,往楼梯间看去,“地下室入口可能在一楼。”
身后的黑线已经追到走廊。两人不再耽搁,顺着楼梯往下跑。跑到二楼时,沈知喻忽然看见楼梯转角站着那个小孩影子。
它比之前清楚了一点,身上像披着薄薄一层灰。它抬起手,指向一楼东侧。
“东边?”沈知喻问。
小孩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谢临舟手里的小木鱼。
谢临舟低头看木鱼,“要敲?”
小孩点头点得更急。
谢临舟立刻敲了一下。笃的一声响开,楼道里的黑气明显停顿。小孩像松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跑去。
沈知喻跟着跑,嘴上小声说:“谢老师,你现在已经熟练到可以兼职了。”
谢临舟问:“工资多少?”
“看表现。”
“又欠着?”
沈知喻一脚踩到一楼地面,回头冲他笑,“你学会了。”
一楼东侧原本是杂物间。门上挂着生锈铁链,旁边堆着废桌椅。小孩影子停在门口,抬手敲了敲地面。沈知喻蹲下去,发现桌椅后面有一块被旧地毯盖住的铁板。
谢临舟把桌椅搬开,沈知喻掀开地毯,一股霉味扑出来。铁板上有一个圆环,圆环旁边刻着符号,和手札里阵图边缘的符号一样。
“找到了。”沈知喻说。
陈玄应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你们找得到,也进不去。”
沈知喻没理他,把温书雅给的佛珠按到铁板上。佛珠刚碰到铁板,立刻发出一声细微裂响,其中一颗珠子裂开,露出里面一粒灰白色粉末。铁板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谢临舟抓住圆环,用力一拉。
铁板慢慢打开,下面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冷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水声和陈年香灰味。沈知喻手腕上的红线亮得更明显,像在催他们下去。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准备好了吗?”
谢临舟说:“你先还是我先?”
沈知喻原本想说我先,结果低头看见楼梯黑得像井,立刻改口:“一起。”
谢临舟没有笑他,只把手递过来。
沈知喻看着那只手,心里那点紧张忽然被压下去不少。他握住谢临舟,嘴上还要给自己找补:“红线太短,不牵容易摔。”
谢临舟嗯了一声,“是红线的问题。”
沈知喻听出他在笑,懒得计较。
两人一起走下地下室。铁板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落下,陈玄应和走廊里的黑气都被关在外面。沈知喻用手电往前照,看到一条潮湿狭长的地下通道,墙壁两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旧符。通道尽头有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
谢临舟低声说:“那就是阵根?”
沈知喻握紧他的手,“应该是。”
石门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孩子笑声。
沈知喻听得头皮发麻。
那笑声既像小时候的他,又像小时候的谢临舟。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地下室里轻轻回荡。
沈知喻小声骂了一句,“陈玄应是真会恶心人。”
谢临舟看着石门,语气很稳:“进去。”
沈知喻偏头看他,“你不怕?”
谢临舟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怕。”
沈知喻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谢临舟接着说:“但你在。”
沈知喻心口被这三个字弄得一跳。他赶紧转头看石门,假装自己很忙,“谢老师,这种话回去再说,地下室信号不好,我接不住。”
谢临舟轻轻应了一声。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