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他来,兄长便带着这女郎不知所踪,还说只是暂住……
恐怕这女郎将来会在兄长身边常驻吧。
悬黎从李无晦宽阔的肩背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笑眼弯弯,朝着李无恙挑眉。
李无晦没答他的话,只问他近日书读得如何,这下戳到李无恙的痛点了。
他支吾着搪塞过去,又幽幽飘走了。
悬黎目送少年背影,李无晦猝不及防转身,正对上她来不及收起的笑眼。
女郎不吝笑容,也对着李无晦露笑。
又是这般宛若三月桃花、泛着丝丝甜意的笑容。
李无晦很想问她是不是见谁都这样笑,最终还是没说,转身离去。
–
悬黎身着窄袖胡服,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场,缀着星星点点的骏马。
“你要带我来的就是这儿?”
她朝李无晦伸出双手,示意他抱自己下去。
李无晦看着她澄澈的目光,将人单手抱下马,还真是不见外。
“行军时我不能带你,你得自己学会控马。”
他牵来几匹相对温顺的马供悬黎挑选,而后亲自指点她。
悬黎打小学东西就快,不过半晌,便能利用双腿控制马匹猛冲、转向、急停、纵跃。
她方知,骑马原是这般趣事,伏低身子与马儿腾跃的步调相合,便能迅疾如雷、日行千里。
李无晦坐于马上,看女郎兴奋地朝远处奔腾,身姿连蜷。
长河落日,殷红如血,女郎回转驱驰,天地间唯余那一道身影,几息间便至眼前。
悬黎腾出一只手朝男人挥着。
“无晦——”
李无晦收回心神应她,勒停超出他半个马身的女郎,连人带马拉回。
“掌握得不错,女郎天资过人。”
悬黎一听被夸,霎时笑开,唇下灵动的虎牙乍现。
“那是自然!”说罢又凑近李无晦,“你教得也很好。”
女郎平日肤色总是冷白到近乎苍茫,这一番折腾下来,腮边含粉,眼眸映水。
认真望向他人时,仿佛把一颗心都捧了出来。
李无晦喉间滚动,罕见地没推开女郎,带着她在草甸上并排缓行。
凉州冬日的风如刀割般地刮在脸庞,李无晦驾马向前,挡住风口。
“再练几日就可以试更高健的战马了,到时我马厩里的马随你挑。”
悬黎早在进马场时就看到李无晦马厩里的马了,皆为高头大马。
她思索片刻,诚心发问,“那过后要还给你吗?”
“给你就是你的了。”
李无晦的马皆上过战场,行军路线也更熟,只要悬黎会控马,于她而言便是如虎添翼。
悬黎歪头瞄身侧稳坐于马背之上的男人,忽而觉得,这人好看得紧。
不只是形如雕琢、毫厘不差的骨相。
黑沉的眸子总是让人很安心。
肩背宽阔,悬黎坐在他身前时,能被完全笼罩住,挡住背后的追兵和风沙。
臂膀也蕴藏着强力,一手便能将自己抱下马平稳落地。
特别是他的双唇,总能说出悬黎爱听的话。
李无晦感觉身旁女郎的眼神逐渐滑落到自己脸上某个地方,下意识抿了抿唇,回望过去。
对上的仍然是那张纯洁无邪的脸和乌黑的眸子。
李无晦只能收起那奇怪的直觉,开始教悬黎踩蹬下马。
悬黎只看一遍,便做了个一模一样的下马动作。
不说多么熟练,但也能看出来是会下马的。
李无晦意味深长地看向女郎:“你会下马?”
悬黎点头,看不出半分他想。
“那你先前怎不说?”
“你也没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