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黎虽不知他这是从哪学的做派,但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下微动,一手又情不自禁探进他衣领,直直把自己的软唇送到他嘴边。
女郎刚启唇碰到他,李无晦的舌立刻缠了上去,勾着她进来,两人一时吻得难舍难分。
她边吻着他,边含糊说道:“怎么……负责?”
李无晦翻身把女郎压在身下,两人的唇拉开一寸距离,热气呼在彼此的面庞上,几乎是刹那间,又撞到一处。
良久,李无晦离开女郎的唇,一点一点啄吻着她的脸颊和颈侧,低哑的声音响在悬黎耳边。
“我要黎娘爱我,重我,做我的妻。”
悬黎被他吻出一身细汗,闻言揽住他的脖子,拉进两人距离,额心相对,鼻尖相贴。
用一个轻轻的吻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当李无晦欲再次吻上她的唇时,悬黎忽得捂住他的嘴,问道:“你们中原人的夫妻是什么样的?”
李无晦听罢,拦腰抱起轻盈的女郎,走到小塌前,把她围在自己身前开始煮茶。
趁着烧水的功夫,李无晦开始教她何为夫妻,成婚又是如何一回事。
悬黎一边听着,一边看他烹茶,不时点点头,原来山外有这么多规矩,不过她现在也是一个山外人了,她很乐意入乡随俗。
李无晦把煮开的滚水倒到玉杯中,却并未加茶叶,而是从瓷罐中倒出金黄的蜂蜜搅匀,随即推到窗边放凉。
“晾一会再喝。”
他再往另一个瓷盏中丢茶叶,重新煮水。
院外已传来仆从洒扫的声音,李无晦裹住女郎的手,低声问道:“黎娘那边又是何种风俗?”
悬黎唔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大多山内人都是一辈子不成婚的,但可能会生下生父不详的孩子,不过也有例外,听安逸说,我父母当年便办了婚仪。”
李无晦嗯了一声,伸手探向玉杯,察觉到温凉后递到女郎唇边,悬黎顺着他动作细细吞咽,玉杯很快见底。
悬黎意犹未尽地抬头盯着李无晦,很快,新烧开的水又进了玉杯,小炉旁的瓷盏内空余几片干茶,不见半滴水。
悬黎指尖点在杯侧,温热的触感融在指尖,她不经意间开口道:“你不好奇我的身世?”
李无晦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牢牢包裹住女郎,“黎娘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但我更想你心甘情愿地亲口告诉我。”
清甜的蜜水入口,悬黎回忆起荆山上的那些岁月,本也不是不可告人之事。
“据传荆山玉分内外两脉,外脉已竭,内脉难寻,战国时楚地有一位芈姓公主,颇通神异,她带人入荆山采玉,最终不负众望,寻得内脉,可出山之际,迎来的不是国君的恩赏,而是国破的亡信。”
“后来,她留在了荆山,这一脉楚裔得以在乱世中繁衍生息,楚人信鬼神,众人推举她为大祭司,岁岁行天祭。”
“这一脉传到百年前开始分流,适逢乱世,许多荆山人选择出山求道,也有很大一批人被带到荆山学道。”
“众人皆言,我父亲应钟是这百年间最具天资的大祭司,他和母亲成婚后便出山了。”
“在我父亲之前的大祭司名叫芈弦危,是我母亲的母亲,也就是祖母,她出山时遭遇不测,回来的只有一具尸骨,她信错了人,代价是付出生命,母亲从此再不愿踏出荆山半步。”
“安逸说,母亲和父亲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父亲陪着母亲熬过了那些挣扎的岁月,所以即使最后父亲也选择了出山,母亲心里不乐意,却并未阻拦他。”
“他们成婚第三年有了兄长,第十年有了我,十年间,父亲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山外奔波,或许他真有不世之材,或许母亲对天神的祈佑起了效果,他从未陷入危险境地。”
“可在我出生前夕,他最后的消息传回了荆山,他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母亲不信父亲死了,找了他很多年,但都杳无音信,她开始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一个蜚声遍野的少巫,又或是未来的大祭司。”
悬黎转动着玉杯,又摇头道。
“不,她的母亲是大祭司,她的丈夫也是大祭司,可他们都死了,她不再需要任何一个有能力的大祭司,她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女儿,一个能够承载爱恨的容器。”
李无晦抬膝把人转到和自己身前,语气坚定地告诉她:“黎娘只是黎娘。”
悬黎露出笑容,“我当然知道。”
“有无数个瞬间,我真想告诉母亲,我恨你,可每一次我都只是默不作声地任她哭闹,因为我发现,她除了发泄情绪,再也做不到任何事情了。”
“我的确可怜她,不是每个人都能一而再地承受同样的剧痛,可这不是她禁锢我的理由。”
“最后一次天祭,我站在祭台上,看着层峦叠嶂的青山,忽然又想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当年,在同一个地方,他是不是也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呢?”
“出荆山,我从未后悔过,即使后头有砍不断的尾巴,我也弥足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无晦,我喜欢你,也喜欢凉州,喜欢长安,喜欢未曾踏足的每一个地方。”
李无晦一阵心悸,如同被重槌狠狠敲过,他想过悬黎的身世不简单,却低估了她的真心和勇气。
何等的运道,让他李无晦遇上了这世间最好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