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天来了。港城的秋天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过去了。但苏烬还是感觉到了。早上起来，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不冷，但和夏天的热不一样。花园里的月季开得少了，枝头上只有零星的几朵，颜色也比夏天深了一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了最后这几朵花上。玉兰树的叶子开始黄了，不是全黄，是绿中带黄，黄中带绿，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彩画。老榕树的叶子还是那么密，但底下落了一些，铺在树根周围，像是给树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苏烬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落叶，看了很久。他没有弯腰去捡，因为他知道，落叶不需要捡。它们会自己消失，变成泥土，变成养分，变成明年花开的力量。落不是结束，是开始。叶落了，树才能休息；树休息了，明年才能长得更好。这就是秋天，这就是生命，这就是白若笙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另一个阶段。

“爸，该进去了，风凉了。”“再待一会儿。”“你穿得少，会感冒。”“不怕。”

柳橙没有再说。她从屋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外套是深灰色的，她去年秋天给他做的，羊毛的，很暖和。左胸的口袋上方绣着一个橙子，橙色的，圆圆的，带着一片绿色的叶子。苏烬摸了摸那颗橙子，嘴角弯了一下。

“橙橙。”“嗯。”“你妈以前说，秋天是最适合想人的季节。”“为什么？”“因为凉。凉了，就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暖和的地方，有人在等。”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落叶。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有的飘得远，有的飘得近，有的在空中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到地上。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在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它们在跳舞。因为它们自由了，没有人管它们，没有人催它们，没有人告诉它们该往哪里飘。它们想去哪就去哪，想落就落，想停就停。这就是自由。

“橙橙。”“嗯。”“你妈在等我。等了好久。不怕，她等得起。我也等得起。等到见面那天，就不等了。”